沈国栋他们到家时已经不早,坐下唠了会儿嗑儿,外面就黑透了。
王金花赶紧点上灯,去厨房收拾了饭菜端上来,娘仨对付着吃了口饭。
晚饭过后,沈国栋出去,把大青和大黄小黄都牵到了屋里来。
这仨狗身上都有伤,晚上外头太冷了,不利于伤口愈合,还是让它们睡在屋里得了。
外屋厨房铺上些麻袋片子,三只狗就趴在上面休息,至于青龙黑虎,则是挪到沈国栋住的西屋。
狗子不熟悉,不能住在一处,容易打架。
忙活完狗,沈国栋舀了些热水,跟赵双喜俩人轮流泡了泡脚。
这一天满山跑,都累的不轻,收拾好东西,便都上炕睡觉了。
睡到半夜,赵双喜就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咋这么重呢?
伸手去推沈国栋,却发现有些不对,好像沈国栋身上滚烫滚烫的。
赵双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儿,再伸手去摸沈国栋脑门儿,果然不对,沈国栋脑门儿烫手。
“坏了,这肯定是白天着凉感冒了。”赵双喜一骨碌爬起来,赶紧点燃了油灯。
就着油灯昏暗的光,可以看得出沈国栋面色异于平常,泛着异样的红,而且眉头紧皱,口中嘟嘟囔囔,似乎在说什么。
“娘,娘,家里有白酒么?我哥好像是感冒发烧了,身上滚烫滚烫的。”
赵双喜赶紧穿鞋下地,推开门朝着东屋喊了声。
外屋地趴着的三只狗听见动静,全都站起来,瞪眼瞅着赵双喜。
赵双喜朝着它们做了个手势,狗子们这才又重新趴下。
而这时候,东屋门开了,王金花披着衣服出来。“咋地了?”
“我哥可能是白天把帽子和皮袄都给大牛,他自己让冷风扑了,这会儿浑身都热,还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啥呢。”
白天的时候,赵双喜就觉得沈国栋那样可能会着凉,可李大牛当时那个情形,也是没别的办法。
王金花一听,赶紧回屋从柜子里翻出瓶白酒来,然后去厨房碗柜里拿了个碗。
娘俩来到西屋,王金花伸手一摸儿子脑门儿,果然滚烫滚烫的。
“哎呀,这孩子一天天的,净顾着别人去了。”
儿子都这样了,王金花再说别的也没用啊,于是把酒倒进碗里,划着根火柴,把酒点着了。
那头赵双喜给沈国栋的衣服解开,王金花就蘸着温热的酒,开始给沈国栋搓前心后背、咯吱窝、腿弯儿。
赵双喜一看,赶紧到外屋,打了些凉水,投个手巾,敷在沈国栋脑门儿上。
“娘,家里没有啥药啊?我哥烧的挺厉害,咱这么整,好像不太管用。”
“哪有啥药?咱村太小,连个卫生员都没有。
哎呀,家里连姜都没了,这可咋整?”
王金花也犯了难,吃晚饭那会儿,赵双喜提过让煮点儿姜汤给沈国栋喝,可家里哪有啊。
东北不产姜,这东西得从南方运过来,这年月的运输条件限制,极少能运来鲜姜。
一般情况下,都是干姜,而且不常有,很难买到。
沈秀云出嫁那时候,家里办酒席,特地买了点儿姜,最近这不是总烀肉啥的么,就给用没了。
那天沈国栋去县城,别的都买了,就是忘了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