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月养孩子就那么回事儿,给口吃的,有衣裳穿,不饿着冻着就挺好了,没人惯着孩子。
在山上,沈国栋摘软枣子的时候,赵双喜根本就没想过这个茬儿。
这会儿见孩子们争抢着吃软枣子,赵双喜才回过味儿来,许诺给孩子们摘软枣子,免得他们打起来。
“还有,你们几个是不是脑子里头装浆糊了。
说多少次,以后不能再叫沈叔,得叫舅,咋就记不住呢?”赵双喜虎着脸,故意大声训诫孩子们。
沈家跟赵家是姻亲关系,按正理呢,赵家这些孩子,就得随着赵双喜的孩子一起,管沈国栋叫舅。
可孩子们认识沈国栋早,之前一直叫沈叔,都习惯了,赵家这边也纠正过两回,孩子们总忘。
赵双喜平日里对侄儿们都挺好的,有时候也会领着几个大的出去玩,上树掏鸟,下河抓鱼啥的,叔侄感情不错。
他也很少有板起脸来训孩子的时候,要不是这几个今天闹的太凶,赵双喜不至于这般。
几个孩子见老叔这么厉害,当时就愣住了,目光在赵双喜和老赵夫妻之间来回转悠。
见老赵两口子也是一脸严肃,孩子们都缩了缩肩膀。“老叔,我们错了。”
几个大孩子赶紧把手里的软枣子,分给那几个小的一些,然后几个孩子一起冲着沈国栋喊了声舅。
“知道错了就行,赶紧写作业吧,警告你们啊,没有下一回。
别觉得你们沈大舅在这儿,我不好意思揍你们。
告诉你们,一个个的再赛脸,回头看我怎么抽你们几个。”
这时,赵双全也进屋了,板着脸把孩子们一顿训。
东北人多数都这样,当着客人的面儿,不能打孩子,那是下客人脸面,但是不耽误他们秋后算账。
等客人走了之后,大人会把孩子好好收拾一顿,省得他们没记性,下回再犯。
赵家这一群皮小子,成天调皮捣蛋,从小就没少挨揍。
这年月的大人打孩子,手上没数,有时候真的是往死里打。
孩子们想起过往挨揍的经历,顿时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嘚瑟了。
“行了,行了,大哥,双喜,不至于的。
小孩子嘛,闹腾些正常。他们要是不闹腾,那就更愁人了。”
沈国栋一看,因为他弄的这点儿软枣子,孩子们都挨训了,就觉得心里过意不去,赶忙劝道。
赵家兄弟俩本就是借题发挥,想要吓唬吓唬孩子,既然孩子们都老实了,又有沈国栋给讲情,他们也就不再追究。
“行了,赶紧写作业,谁不写完,不许吃饭。”
一听不让吃饭,那还了得?孩子们赶紧拿起笔,刷刷刷写作业。
不多时,作业写完了,饭菜也都做好了,赶紧端上来,抓紧时间吃饭。
晚饭过后,大家伙儿坐在一起,又聊起了陈老憨父子的丧事。
按正理来说,陈老憨不到六十,陈大宝才二十五,这都算少亡。
而且,他们又都是横死的,这种情况下,就应该当天出殡。
可事发太突然,陈家什么都没准备,亲戚朋友也没通知到,只能停灵等着准备妥当再说。
陈老憨的媳妇,白天又去队部闹了一回,寻死觅活的想让队里安排人,去打死黑瞎子给她丈夫和儿子报仇。
还威胁说,如果不给报仇,她就不让陈老憨父子下葬。
赵双全那是能让人威胁的主儿么?当时就直接表示,爱葬不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