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赶路不方便,马爬犁又不能翻山,一些地方得绕路。
大概一个多钟头后,众人总算来到出事地点的山脚下。
马爬犁停在原地,留几个人看守,赵双喜领着剩下的人上山,打着火把、手电筒,直奔那棵大杨树。
等众人来到近前,就见到周围雪地一片凌乱,地上好多血迹。
陈老憨和他家大儿子陈大宝,倒在离着杨树不太远的雪地上。
二人已是面目全非,身上的棉袄棉裤也已破烂不堪。
赵双喜等人上前查看,发现父子二人早已没了生命迹象。
“爹,大哥。”十五岁的陈三宝扑到父亲身前,放声痛哭。
其他人见陈家父子这等惨状,心里也挺难受。
“三宝,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咱得抓紧时间把你爹你哥带回去,办理后事。”
民兵队长上前,拍了拍陈三宝的肩膀,安慰他。
陈三宝岁数还小,遇事没有主张,只跪在那儿一味的哭。
其他人见状,只能上前,抬着陈老憨和陈大宝的尸体往山下走。
陈三宝在民兵队长的指点下,一路跟在父亲和大哥的身旁,边走边招呼。
“爹,大哥,咱们回家了。”一边喊,陈三宝一边哭。
众人将尸体抬下山,单独腾出来一挂爬犁,陈三宝也坐在爬犁上,一边哭,一边招呼。
沈国栋几个,还有赵双喜,最后从山上走下来。
他们刚才在那周围转悠了一圈,查看周围的情况。
按照地上的足迹来看,母熊领着俩崽子,应该是往山上走了。
这大半夜的,天黑路险,沈国栋他们可不敢贸贸然就去追,只能先下山,回头再商议怎么办。
这边众人接了陈老憨父子尸体往回走,村子那边,赵双全则是领着人前往陈家,看望受伤的陈二宝,安抚陈老憨的媳妇和闺女。
陈二宝伤的不轻,好在江海医术可以,被黑瞎子咬断的腿已经接上,肋骨也复位了。
然后打了消炎针,又给灌了止血止疼的药。
目前来看,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人遭罪,估计这一冬天都得躺炕上了。
陈老憨媳妇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哭的死去活来,已经晕过去一回,好不容易弄醒了。
“陈嫂子,陈大哥和大宝还没接回来呢,具体啥样谁也不知道。
要是这爷俩运气好,只受了伤,咱想办法治就是了,对不对?
我们知道你受不了,可你也得想想三宝和春草啊。
你要是有个好歹,扔下他俩,还有个受伤的二宝,这日子可怎么过?”
东江沿村妇女组长吴秋燕,还有几个妇女,一起劝慰陈老憨媳妇。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出事到现在这么长时间,就算当时人没死,扔在荒郊野地里冻好几个钟头,也冻死了。
只是这话不能明说,该劝还得劝。
正劝着呢,有人蹬蹬蹬跑进来,说是去山上的人回来了,陈老憨父子都没了。
赵双喜打发人回来,询问丧事怎么办。
虽说心里早有准备,可是听见噩耗那一刻,陈老憨媳妇和闺女还是忍不住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