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栋几个查探完黑瞎子仓,再回到村子时,天都黑了。
几个人把江彩凤送回家,跟江海夫妻解释清楚,这才返回赵家。
赵双全兄弟几个去公社交粮,都回来了,见到沈国栋他们,哥几个也挺高兴,赵双全少不得要向沈国栋道谢。
“国栋老弟啊,这回真是多亏了你。
要不是有这脱粒机,估计我们全村男女老少还得起早贪黑忙活好几天,才能交上公粮呢。
真那样,我估计东江沿今年可能就是最后一个交粮的了。
咋说呢,就算争不着第一,咱也不能是最后一个啊。”
每年最先交粮的,公社都会予以表彰,这年月的人思想都比较激进,尤其看重荣誉。
扛红旗是荣耀,拔白旗那可就丢死人了。
太平沟在王长武的带领下,几乎每年交粮都抢在前面,回回都受表彰。
相比之下,东江沿这头就中规中矩,不争先也不落后,虽然没啥表彰,也不挨批评。
今年是情况特殊,一方面种的苞米多了,另一方面,今年秋天的天气不太好,总下雨。
东江沿这头人参种植比较多,当时为了赶天气,起参做货,就耽误了苞米的晾晒。
也因此导致苞米一直没干透,扒苞米比别的村晚了好些天。
要是没有脱粒机,东江沿今年很可能就是最后一个交粮的。
当然,最后一个也没啥损失,主要是赵双全这个队长不好做。
这说明赵双全工作积极性不够,如果积累多次的话,很可能就得撸下去,换别人。
“大哥,啥谢不谢的,都自家人,客气啥?
这话你都说好几回了,要是再提,可就没意思了啊。”沈国栋摆摆手,笑着说道。
赵双全闻言,哈哈大笑,不再提什么谢不谢的。
“不过,这机器确实管用,比人工强太多了。
以前听人家说过,什么老毛子那头,种地都用机器,叫啥拖拉机。
也不知道咱啥时候能用上这玩意儿,那样,种地可就省心多了。”
沈国栋摇摇头,“大哥,老毛子那头地势平坦开阔,一眼望不到边,人家用机器行。
咱这儿全是山地,一个村子总共也就那么几百亩,哪值当弄个拖拉机的啊?”
别说现在了,就算再过几十年,抚松地区也没见过几个用机器耕地种地的。
不是买不起机器,而是地形限制,用不了。
当然,东江沿这头,其实也不指着种地挣钱。
眼下有人参,等着以后开放了,家家户户都种黄烟。
东江沿这边地理环境好,适合黄烟生长,种出的黄烟,在抚松地区都是非常出名的,十分畅销。
八十年代,东江沿的姑娘找对象,第一个条件就是,必须给女方家里踩三年黄烟才行。
由此可知,当时东江沿的黄烟多么重要了。
众人闻听这话,都叹了口气,是啊,山地根本不适合大型机械,施展不开。
“得,得,别说这些了,只要咱把今年的粮交上就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老赵摆了摆手,中止话题。
“老婆子,饭菜好了没有?好了就赶紧吃饭吧,这忙活一天都挺累的,赶紧吃完了饭歇着。”
老赵朝着外屋吆喝一声。学校没放假,赵家每天还是三顿饭,这个点儿,该吃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