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听人说了,这一冬天,他又是野猪又是熊瞎子,还有什么狼、狍子的,打了不老少,挣老鼻子钱了。
咱别说钱了,连跟猪毛都没见他送过来。”
“他们日子过好了,又是缝纫机又是自行车的往家买,我听说这还要重新盖房子。
他们眼里根本就没有老沈家,没有咱俩这个长辈,我就是气不过。”
刘氏嘴上依旧不饶人,但语气却弱了不少,她其实也怕,闹腾厉害了,王长武不乐意。
“你气不过能咋地?人家现在是民兵队长了,有人撑腰,你能拿他咋地?
别折腾了,赶紧插猪食喂猪吧,再不喂,那些猪又该饿的啃槽子了。”
沈万全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然后起身出去干活了。
“哼,我就不信没人能治得了他们。
你等着,早晚让我逮着机会再,新账旧账我一起算。”
刘氏却不甘心,一边往水桶里舀猪食,一边嘟囔着。
转眼间过了夏至,各家为了种白菜、萝卜,都把地里的早土豆起出来,晾晒一下地。
从这往后,各家各户就开始花式吃土豆。
炒土豆丝、炖土豆块、蒸土豆蘸酱、烤土豆等等,就连那种很小的土豆崽子,也不能放过。
那种小土豆不好刮皮,就装到土篮子里头,上江边搓洗出来。
将小土豆一切两半,滚上一层苞米面儿,然后锅里倒点儿油,葱、蒜炝锅,添上水。
等水开了,往里下裹着面的小土豆,煮熟了加点儿盐盛出来,就当疙瘩汤喝,也能喝的有滋有味儿。
后来很多老人都说,见着土豆一点儿都不想吃,就是这时候吃伤着了。
换成谁,上顿土豆,下顿土豆,一吃就吃半年,能不够么?
可不管怎么说,这东西能填饱肚子,好歹比米糠菜团子强啊,吃吧,吃了不饿肚子。
土豆起出来,晾几天地,然后就重新翻地、起垄,准备种秋菜。
一般人都说头伏萝卜二伏菜,但是在高寒山区,都得提前个十天八天的,就把菜种上。
种秋菜关系到冬天的饭桌,不得不重视。
沈国栋从别人家淘登来了好几种萝卜种子,有那种绿皮红心的心里美,还有紫皮萝卜、翘头青等。
都是人家种了好多年,觉得好吃才留的种子。
白菜一般有大青帮、大核桃纹、小核桃纹、中核桃纹等。
大青帮跟大核桃纹都属于高帮白菜,长得大,但是包心不好。
小核桃纹包心好,但是长得小,产量低。
大多数人家都选中核桃纹,大小适中,包心紧实。
除了萝卜白菜,还有芥菜,芥菜疙瘩腌咸菜,芥菜缨子除了能腌咸菜,还能包包子、包饺子、馇小豆腐,自然不能忘记种。
这时候,地里的苞米、黄豆等都长了起来,不用那么勤着铲地除草,就属于是挂锄期间。
正好新房的房梁、门窗框等都做好了,沈国栋几个得闲的时候,从江边挖了不少河沙,石头也从汤河石场运过来不少,足够用的。
一切都预备妥当,沈国栋跟王金花商议了之后,决定在七月十号,农历五月二十八,动工盖房子。
沈家在太平沟的人缘不错,好些人老早就说了,等沈家盖房的时候,他们来帮工。
再加上杨志勇、赵双喜他们连桥三个,这人手足够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