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队伍穿过查理大桥,越过赫拉德尼查城堡,来到大教堂前面。
那里聚集了大量的市民、贵族、商人、僧侣。
号角声再次响起,然后传出一阵悠扬的琴声。那是宫廷乐师在演奏欢迎曲。
彼得抬眼望去,看到懒王瓦茨拉夫四世正坐在高台中央一个镶金宝座上。
后面还跟着一群端着酒瓶的侍从。
懒王今天穿了件华丽的碎花紫色长袍,头上戴着王冠,但脸上的表情却带着几分醉意,眼神有些迷离,嘴角却挂着一丝奇异的笑容。
他醉醺醺地抬了抬手:“彼得,我的孩子,你可算回来了。来来来,到父皇这里来。”
彼得走上前,行了个礼:“陛下。”
瓦茨拉夫摆了摆手:“叫父亲就好,不用这么见外。”
他拍了拍旁边的一个空座位,“坐,坐。你把国家变得强大,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我们波西米亚。”
“父亲过奖了,我不过是在做了一些分内之事。”
“不要谦虚,我的儿子,唯有你,是不用谦虚的。”
懒王嘿嘿笑了笑,从侍从手里接过一杯酒,仰头喝了一半,“你知道吗?约布斯特那家伙要给你加选帝侯,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小气。
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授爵典礼,我要亲自给你加封卢森堡公爵。”
彼得虽然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但还是表现出惊讶的神色:“卢森堡公爵?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不重,不重,这是对你最好的奖赏!”
懒王得意洋洋地说:“卢森堡是我们家族的封地,是你祖父查理四世传给我的。我把它赐给你,从此以后,那你就是卢森堡公爵了。还有比这更高贵的封号吗?”
他说着挤了挤眼睛:“你可知道,有了公爵爵位,你就可以向各国的公主求婚了。
你看,你今年也二十二了吧?也该成家了。整个欧洲,有哪家的女孩配得上你?我可以替你去提亲,无论是法兰西的公主,还是英格兰国王的女儿,甚至东罗马的公主,只要你开口,我都能替你办到。”
彼得脸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微微欠身:“陛下厚爱,我感激不尽。不过婚姻大事,还须从长计议。”
“好吧,好吧,反正我的国书已经发出去了,等一等那些国家的反应也好。”
懒王又喝了一口酒,似乎陷入了回忆,“二十年前,我的妹妹安妮公主寻找丈夫,法兰西,英格兰,西班牙的王子都纷纷赶来布拉格求婚,那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犹在眼前。”
“我听说过,有个叫乔叟的英国诗人为此还创作了一首《百鸟议会》长诗,来歌颂这件事。”
彼得搭腔道。
“是啊,那时波西米亚还很强盛。所有国家都以和我们结亲为荣。可后来国家动乱,人们渐渐疏远......但现在不一样了,彼得,有你在,一切又回来了!我一定要为你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懒王不知是酒劲儿上来了,还是怎样,显得十分亢奋。
“我们还是先说今天的事,好吗?”
彼得连忙将话题拉回来。自己心心念念的勃兰登堡选帝侯还没到手呢,扯那么远的婚姻干嘛?
“好好好,反正你已经回来了,先办庆典,其他事明天再说,明天再说!”
懒王也收回话头,抬起酒杯:“来,庆祝我的好儿子凯旋归来!”
周围的众臣纷纷举杯,彼得也端起酒杯。
很快,仪式开始。
整个布拉格的天空都放晴了。阳光照向彩绘玻璃窗,反射之后,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斑斓的光柱,落在高台前的大理石地板上,像一片片跳跃的彩虹。
高台下面挤满了人。
波西米亚的贵族、骑士、主教、修院长、各城市派来的代表,以及常驻布拉格的神罗诸侯使者,把教堂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祭坛前,布拉格大主教胡斯身披白色长袍,手里捧着圣水。
他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面庞清瘦,双眼却炯炯有神。
他走到彼得面前,用圣水在他额头画了个十字,口中念诵着祷词:“愿主保佑你,勇敢的王子,愿你以公正和智慧治理你所获得的土地。”
彼得低着头静听,等祷词念完,这才抬起头来。
懒王瓦茨拉夫从座椅上站起来,亲自从侍从手中接过了那顶镶嵌着蓝宝石的公爵冠冕。
他的双手有些颤抖,或许是酒精的作用,也或许是激动。
他走到彼得面前,努力让声音显得庄重些:“彼得,我的儿子,卢森堡家族的唯一血脉,波西米亚的骄傲。今天,我以波西米亚国王的身份,授予你卢森堡公爵之位。”
他将冠冕轻轻放在彼得头上。
彼得感觉头顶一沉,一股冰凉从额头上渗进来。他抬起头,看着懒王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
也有些动容。
接着,约布斯特走上前来。他手里捧着一条用丝绸包裹的权杖,那是勃兰登堡选帝侯的象征物,一根金色的权杖,顶端镶嵌着三颗红宝石。
当年西吉斯蒙德将勃兰登堡抵押给他的时候,连带权杖和文书一并转交了。
“英雄的波西米亚王子彼得,我的侄儿。”
约布斯特高声说道,“我,波西米亚执政公爵、勃兰登堡侯爵,卢森堡家族的约布斯特,在此郑重地将勃兰登堡选帝侯之位交予你。从今天起,你就是神圣罗马帝国七大选帝侯之一,有权参与皇帝选举!”
他双手将权杖递到彼得手中。
彼得接过权杖,指尖触碰到温润的金子表面,心中涌起一股豪情,终于,他终于走上了权力的台桌。
教堂里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彼得殿下万岁!”
“卢森堡公爵万岁!”
“勃兰登堡选帝侯万岁!”
号角声齐奏,管风琴奏响了赞美诗。钟声从教堂塔楼上响起,一声接一声,响彻整个布拉格。
彼得站在祭坛前,左手握着权杖,右手按住剑柄,头顶戴着公爵冠冕,阳光将他笼罩。
懒王站在他左边,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约布斯特站在他右边,同样笑得一脸慈祥。
名号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又实实在在的关系着民心与法理。
彼得拥有兵权,拥有领地,如今终于又补齐了爵位和名号这个短板。
在通往神罗至高之位上,又迈进了一大步。
至于婚姻吗?
再等等好了。
马上又到复活节假期,第二届布拉格比武大会又要开始了。
这次,还得再搞些新花样,才能让它真正成为国际性的赛事标杆。
等一切搞定之后,再去谈情说爱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