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把杰克造的假证件递给了前台。
“有人说过他的名字很适合造船吗?”耶稣凑到杰克旁边低声问。
“你别想鬼点子就行。”杰克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低声警告道。
“好的,他在226号房间,你们现在就要探望吗?”前台问。
“对。”杰克说。
“左边走廊上楼右拐,找到226号牌子的房间,敲门进去就行。”前台说。
杰克愣了愣,不理解地跟爱丽丝交换了个眼神。
他们就这么被放进去了,甚至没有派个人跟着他们。
不怕他们对病人做些什么吗?
“你们在等什么?”前台皱眉道,“我们这儿没有免费的茶点。”
“不,没什么,我们走吧。”杰克拉着爱丽丝和耶稣朝前台所指的方向走去。
“这儿有什么问题吗?”耶稣一路左顾右盼,勾搭着杰克的肩膀问。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儿的保护措施有点……”杰克难以描述地说,“他们就不怕我们是什么罪犯吗?”
“我觉得精神病人袭击其他人要更可能一点。”爱丽丝闻到了走廊里的镇静药物和老旧铁质器械的混合气味,“但我们人这么多倒也不需要担心这个。”
这家精神病院里有人的病房并不算多,而且大部分的房门紧闭,他们只能透过门上的窗户看到里面那些穿着病号服无所事事的背影。
其中也包括226号房间的诺亚·惠特曼。
惠特曼先生正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原野,一动不动。
弗朗多爬上了杰克的肩膀,看着房间里面的情况。
“他这儿看着像是普通病房,连防护窗都没有。”弗朗多跟杰克说,“你知道的,一般杀过人的精神病人住的地方跟牢房似的。”
杰克敲了敲门。
惠特曼先生转过了头。
杰克看见了一张带着黑眼圈的、疲惫的中年面孔。
惠特曼先生已经很多天没睡过好觉了。
“吱嘎——”
惠特曼先生疑惑地打开了门,目光从杰克身上一路扫到爱丽丝——
“你们是谁?”
“想要帮助你的人。”杰克说,“我叫杰克,杰克·雷明顿,我们能进来谈谈吗?”
惠特曼先生想到了什么,没什么精神地让开了一条路,好让他们进来。
接着,他搬着椅子坐到了床的对面,因为房间里除了自己的椅子之外就只剩下那张床可以坐人了。
“你们是医生。”惠特曼先生猜测道。
“不,我们是驱魔人。”杰克说,“我们听说你的房子里发生了些事情。”
“所以你们是医生。”惠特曼先生更加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杰克将肩膀上的弗朗多拽到了床上,然后推了推弗朗多的屁股。
“非得每次都这样吗?”弗朗多不太自然地说,“这让我有种正在被儿子卖了的感觉。”
惠特曼先生呆呆地看着突然就说人话了的猫,整个人像是被雷电劈中了一样。
“这样可以证明了吗,惠特曼先生?”杰克问,“我们相信你身上发生了些诡异的事情,而不是精神出现了问题,我们可以帮你解决它,只要你告诉我们那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惠特曼先生盯着弗朗多,过了好一会,他似乎终于结束了思考。
“不卖。”弗朗多提醒道。
杰克瞪了弗朗多一眼。
“不。”惠特曼先生心如死灰地说,“太迟了……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不重要了……”
“那你出个价钱吧。”弗朗多妥协道,“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想要一只公猫,但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勉强在这儿……”
“不——当然不是,我要你干什么?”惠特曼先生瞥了弗朗多一眼,“我不需要一只会说话的怪猫,而且我现在也出不了钱……我的老婆和孩子都没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很抱歉。”耶稣微微摇了摇头说,“如果……”
耶稣本想说自己能让他妻儿的灵魂回到天堂——但现在自己都回不去了,更不用说帮其他人了。
“没人能帮我,除非基督降临。”惠特曼先生心如死灰地说,“就让我死在这儿吧……我确实杀了哈维,我应该让他杀死我的……我……”
“哈维是你的儿子?”爱丽丝问。
“更大的那个。”惠特曼先生说,“我不明白……但……他们现在都不在了……不在了……”
惠特曼先生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声音懊悔。
他现在宁愿自己死在那个晚上——至少他不用现在每天晚上都梦到自己大儿子杀害自己妻子和小儿子的场面。
每一天,每一个晚上,他梦到的场面都不一样——因为他没实际看到过哈维杀死戴恩和玛尔纱的场景,他是在身边的玛尔纱挣扎的时候醒过来的。
接着,惠特曼看到的就是自己儿子站在床边,手里握着插进玛尔纱脖子里的水果刀,一脸冷漠地跟自己对视,然后举起刀子——
他本能地反抗了。
他不明白,但一切都没有重新去问的机会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切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我明白你的感受,惠特曼先生。”杰克说,“但……”
“你这么年轻,连孩子都没有,怎么明白?”惠特曼先生抬起头,眼睛泛红地朝杰克说,“我的一切都没了——没了——什么都没换来——什么都没了……”
杰克从惠特曼先生身上感受到了如同扑面而来的海水一样的、苦涩而窒息的感觉。
“但如果我们不解决它的话,那儿会有下一个家庭受难。”爱丽丝说,“惠特曼先生,我知道——”
“你说什么?”惠特曼先生愣住了,“什么叫……下一个家庭?我还没把房子卖掉——”
“可我们在那儿看到了一个小女孩。”爱丽丝皱眉道,“就在二楼右边的一个房间窗口上——如果那栋房子还是你的,为什么那儿会有小孩?”
“该死……”惠特曼先生深吸了一口气,“该死的法雷尔……”
“法雷尔是谁?”杰克问。
“中介。”惠特曼先生想到了原因,恼火地说,“该死……他妈的——这个没良心的畜生——我告诉过他,我在被关进来之前告诉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