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非得在树林里打架吗？”
老护林员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地盯着他们，不过在看到卡尔流着血的鼻子时，本想驱赶他们的老护林员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
“要去我那儿处理一下你的鼻子吗？你看起来糟透了。”
卡尔本来是不太想去的，但想到自己如果满脸是血地回家，肯定免不了麻烦。
所以他点了点头，看了看贾斯汀他们。
“我想坐会……”贾斯汀捂着肚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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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还是由护林员把贾斯汀背了起来，卡尔和雷蒙跟在了护林员旁边，一同前往护林员的屋子。
护林员的木屋不算很大，而且堆满了各种工具，屋子里也拉着绳子晾着他的衣服和袜子，看起来杂乱无比。
他在把这三个孩子带到平日用餐的桌子旁，给他们搬了几张椅子过来，接着又迅速地把那些晾在屋子里的衣服给收拾进了卧室。
等到护林员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抱着一盆冷水出来了。
“那个流鼻血的，拿水擦擦。”护林员朝他们说，“被打了肚子的别乱动，多歇一会，等你们休息好我送你们出去。”
“谢谢……”卡尔道谢道。
他们在护林员的家里，没好意思聊上天，只能这么安静地坐着，相互交换着眼神。
这时，卡尔突然留意到了护林员的一个柜子上摆放了不少照片。
大多都是护林员自己的照片，但样子有有些让人觉得不对劲。
因为照片上明明只有一个人，但护林员在照片上的各种动作都像是他旁边其实还有另一个不存在的人一样。
比如有一张护林员年轻时候的照片，他的脖子有些前倾，双手像是握着什么东西一样举在肩膀处，就好像他的肩膀上坐着一个孩子。
甚至还有一个相框里空空如也。
卡尔想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也有一个空空如也的相框，但自己和妈妈都没有把它收起来。
卡尔困惑地皱起了眉头。
自己为什么没把自己桌子上的那个空相框收起来？
卡尔感觉自己又有那种头晕想吐的感觉了。
“emmm……”在异样感过去之后，卡尔朝躺在扶手椅上打盹的老护林员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护林员先生？”
“伯恩。”护林员闭着眼睛闷声说。
“伯恩先生……”卡尔说，“你的相框里……为什么会有一个空的？”
“嗯？”
伯恩先生睁开了眼睛，看了自己放相框的柜子顶一眼，
“懒得收了……不知道为什么摆上去的，我这儿也没什么空地放它……”
“还有那些照片——”卡尔有一种莫名的心悸感，“你的照片里还有其他人吗？”
伯恩先生顿住了一会，他缓缓站起了身，走到了柜子旁边，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照片上的自己。
“……”
“卡尔……别添乱……”贾斯汀低声说。
“不知道……”伯恩先生眯着眼睛说，“我不记得了……我太老了——不记得了……”
他叹了口气。
“你们要是觉得好些了，我就把你们送出去，下次别往森林里跑，不安全。”
“知道了，伯恩先生。”雷蒙赶忙帮两人答应道。
过去了半小时，在卡尔和贾斯汀休息到可以自由行动了之后，伯恩先生带着他们回到了镇子边缘。
“他好像也没那么凶……”卡尔看着伯恩先生往森林里走去的背影，歪着头朝贾斯汀说。
“就是有点奇怪——”
“何止是有点奇怪——咳咳——”雷蒙一边咳嗽着一边说，“你们不该问他问题的——你们不觉得他好像有些精神上的问题吗？在卡尔问他照片的事情之后，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对劲……”
“可能只是年纪大了。”卡尔说。
这时，卡尔的目光扫过了树林的另一头。
卡尔愣住了。
他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小女孩。
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女孩和卡尔一样有着棕红色的头发，淡色的瞳孔，十分恬静地站在一棵树旁，朝卡尔招了招手。
“卡尔，你在看什么？”贾斯汀问。
“一个小女孩——我没在镇子上看过她……但好眼熟……”卡尔指了指女孩的方向，并且招了招手呼喊了一声，“嘿！你住在哪儿？需要我们带你回家吗？”
“什么？卡尔，那儿什么人也没有——”
雷蒙头皮发麻地看了看那片林地，又看向了还在朝那儿呼喊着的卡尔。
“别是被打出幻觉了吧？”贾斯汀惊恐地说。
“怎么可能，你们看不见她吗？”卡尔不解地看了看贾斯汀和雷蒙，“她就在那儿。”
卡尔扭头重新看向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还在，只不过她好像不打算跟他们走，因为她缓缓转过了身。
这时，卡尔看见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左手从女孩旁边的树后伸了出来。
它属于一个很高的人，只不过那个人好像完完全全地被树遮住了——
但这怎么可能呢，那棵树的宽度根本遮不住一个成年人……
卡尔看见女孩牵住了那只手，他的心底莫名冒出了一股悲伤的感觉。
那个女孩是他的一个很重要的人……只不过他忘记了。
爸爸妈妈也忘记了。
他会后悔的。
如果又弄丢了她，他会后悔的……
接着，随着女孩被牵着往森林深处走去，卡尔看见了那只手的主人。
那是个几乎有八九英尺高的人，他的四肢看起来又瘦又长，卡尔看不清那个人的头部，因为那儿一片模糊，像是裹上了一层白色的布。
“别——”
卡尔丢下了自行车，想要追上那个女孩。
“卡尔！”
“卡尔！别往那儿跑！”
“卡尔——快回来——”
“卡尔——嗷！”
“卡尔……”
卡尔模糊地感觉到了贾斯汀和雷蒙的阻拦，但他推开了他们，甚至在贾斯汀勒住他的时候还咬了贾斯汀一口。
“……”
直到那些呼唤声模糊得像是梦，卡尔来到了那个女孩和瘦长男人旁边。
瘦长男人轻轻地朝他伸出了右手。
卡尔牵了上去，跟着他，还有那个熟悉的女孩一起走进了森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