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地狱和天堂都在追杀我了,对吧?”
杰克问,
“听起来我好像死定了……”
“他们暂时找不到你。”诃息说,“我留在你身上的保护,可以让他们无法确定你的位置——直到……”
诃息顿了顿。
“直到什么时候?”杰克问。
“直到我死去的时候。”诃息说。
“可天使们不会继续追杀你,对吧?你只是……犯了个错……在他们看来。”杰克说,“还是说恶魔会找你?”
“不是他们。”诃息说,“父亲不允许我们驻足这里,被驱逐出天堂之后,我只能选择在人间逐渐消亡,或者去往地狱成为恶魔——”
“那……就去地狱?”杰克不太确定地问,“毕竟恶魔也能……我是说,经常上来——”
“不。”诃息露出了不理解的表情,“杰克,我不会,不想,也不能成为一个恶魔——我宁愿消失掉,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活下去。”杰克说,“抱歉。”
“谢谢。”诃息说,“还有问题吗?”
“……”
杰克努力想着还有什么可以问的——天堂长什么样子?什么样的人死了才能上天堂?天使都是人的模样吗?
这些问题一听就像是在拖延时间的——
该死,弗朗多怎么还没回来……
“你知道——”
“先把恶魔交给我吧。”
诃息看向了身上带着装有吉姆的玻璃瓶的爱丽丝说。
“……”
爱丽丝紧张地往杰克旁边挪了挪。
“抱歉……我们没法——”杰克摇了摇头。
“他是个恶魔。”诃息眯起了眼睛,“杰克,不要相信恶魔。”
“他是个……”杰克也站了起来,将爱丽丝护到了身后,因为诃息的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把燃着火焰的长剑。
“而且他偷了我的东西。”诃息说,“我不想伤害你们,杰克。”
“他偷了你什么?”杰克问。
“我的翅膀。”诃息说,“我把它留在了教堂里,有人偷走了它。”
“在你眼底下偷走的?”杰克问。
所以许愿泉真的能治愈别人,是因为诃息的翅膀被留在了那儿?
“我有时候会突然昏倒在地。”诃息皱着眉头说,“那些时候我没法监视,不知道为什么——”
“那可能是你需要睡觉……”杰克的表情拧到了一起,接着转头看向了爱丽丝,又重新看向了诃息,“你确定是刚刚那个恶魔偷的?”
“是。”诃息说。
“那如果他把翅膀还给你的话,你可以……”杰克问。
“杰克,为什么你会为一个恶魔求情?”诃息不理解地问。
“因为他帮过我们,而且他其实没其他恶魔那么……坏。”杰克解释说,“他甚至都没骗成功过什么人——”
“……”
诃息看了杰克一会,像是需要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可以。”
杰克看向了一旁吉姆的身体,目光在吉姆、诃息和爱丽丝的口袋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诃息手里的火焰长剑消失了,他走到了吉姆的身体旁边,重新伸出仅剩的一只翅膀,从上面拔下了一根羽毛,放在了吉姆的身体上的那道刀刃留下的伤口上。
伤口愈合了起来,但吉姆的肉身仍旧没醒,看着像个植物人。
爱丽丝从口袋里掏出了瓶子,有些犹豫地交给了杰克。
打开瓶子,一股黑烟从瓶子里窜了出来,直奔吉姆的身体——
“呼——”
吉姆猛地吸了一口气,从地上弹了起来,
“妈的——憋死我了——那个天使走了吗?”
他第一时间看向了杰克和爱丽丝,但从杰克和爱丽丝脸上那奇怪的表情上,吉姆似乎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应该有伤口的地方,那儿现在只剩下了被烧焦了的衣服,皮肤一片完好。
他僵硬地扭过头,只看见那个追杀自己的天使就站在自己背后,跟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一样盯着自己。
“操……”
吉姆的眼睛里都快失去高光了。
“吉姆叔叔……你还是把他的翅膀还给他吧——”爱丽丝将双腿发软的吉姆从地上扶了起来,小声地说。
“什么翅膀——”吉姆惊恐地看向爱丽丝,“我的小撒旦,这话不兴乱说——”
“你没偷他的翅膀吗?”杰克有些弄不清情况了,吉姆没道理这个时候还在撒谎,诃息也没道理去随便冤枉——
等等……
杰克想到了什么。
“说谎。”诃息说。
空气中的气氛都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偷你东西了!”吉姆瞪大了眼睛说,“当天使的怎么还冤枉人——”
“首先,你是个恶魔。”诃息说,“其次,你在看到我之后逃跑了。”
“我突然看到了个他妈的天使,我还不跑,等着你把我砍死吗?!”吉姆难以置信地说,“你就是想杀恶魔,你们这些战争疯子——”
“如果不是你偷的,你为什么要逃跑?”诃息问。
“如果你他妈的不是个他妈的天使,我为什么会逃跑?”吉姆弓着腰躲在杰克和爱丽丝后面喊道,接着凑到杰克肩膀旁边低声问,“你爸什么时候回来——让你爸解决掉这个疯子天使,你们不能就这么看着我被他做掉……”
“这应该是场误会……”杰克难办地说,“诃息,应该是另一个人偷走了它——”
“……”
诃息盯着杰克他们身后的吉姆。
“我发誓我没偷你翅膀,我要你翅膀干什么——”吉姆说,“我要是需要天使的翅膀,直接找阿加雷斯不就行了——他有一整对呢,而且还比你的大——”
“吉姆叔叔!”爱丽丝赶紧用手肘怼了怼身后的吉姆。
“……”
诃息沉默了一会,静静地盯着吉姆看了一段时间。
“我们要不……一起帮你找找?”杰克尝试着问,“毕竟它对你肯定很重要……”
“不重要。”
诃息像是知道了吉姆没欺骗他,移开了眼神,
“翅膀只是翅膀而已,既然这样,下次再见了,杰克。”
诃息在离开之前,留意到了房间床上绑着的里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