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瑞米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去收拾东西,就被弗朗多硬绑上了去亚特兰大的飞机,他们需要先去亚特兰大中转,再去堪萨斯的威奇托。
由于弗朗多是只猫,他们还得再申请一次宠物托运。
原则上客舱宠物托运是需要提前申请的,不接受临时申请,但爱丽丝的银行卡里有原则,他们没遇到什么阻碍,甚至连假冒的狂犬疫苗证明都被开好了。
飞机上,爱丽丝坐在了杰克的右边,杰瑞米坐在了杰克的左边,三人都有些焦虑。
杰瑞米拉下了舷窗的遮光帘,这才敢把自己的兜帽给取下来。
“那个被绑架的人……”
杰瑞米朝杰克问.
“他叫凯恩·里奇,我爸爸的朋友,我的教父。”杰克说,“他帮了我们很多,而且……我爸爸跟他的关系真的很好——不怪他今天会发那么大的火,但你不用恐慌,他只是在气头上,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家人的。”
“我很抱歉……”杰瑞米充满歉意地说。
“你不用为了其他吸血鬼的行为道歉的,这跟你没关系,我还得谢谢你愿意帮我们。”杰克摇了摇头,“虽然……好像这是我爸爸强迫你干的,不过如果你不想参与的话,等到了亚特兰大你可以直接离开,我可以保证,我不会让我爸爸去伤害你的家人。”
“不,我其实本来也是打算帮你们的,‘有求你的,就给他;有向你借贷的,不可推辞。’”杰瑞米摇了摇头,“上帝保佑我们……”
杰瑞米在杰克愈加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从厚厚的衣服里掏出了一块吊在胸前的十字架,抓着它开始喃喃地祈祷。
杰克原本以为吸血鬼信基督教已经够离谱的了——但杰瑞米掏出来的是一块银子做的十字架。
接着,杰克想扭头提醒下爱丽丝,让爱丽丝也看看这有些不可思议的一幕。
但爱丽丝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打盹。
杰克没打扰她,重新看向了正在祈祷的杰瑞米。
“那是银子做的?”杰克一直等到杰瑞米祈祷完,才出声询问道,“你碰它不会被灼伤吗?”
“啊?”杰瑞米恍惚了一下,“不会啊,我还经常会去教堂,只不过只能阴天去,因为我怕太阳会灼伤我,那里的牧师都认识我……”
“这有点疯狂了。”杰克说,“其他吸血鬼都没法碰银器,更不用说十字架了——我们中午碰见的那个吸血鬼连拿银匕首都得裹上好几层手套。”
“可能是我是个基督教徒的缘故?”杰瑞米问,“我爸爸妈妈也是——”
“你们这样不会被其他吸血鬼当成异类吗?”杰克问。
“我们家附近的吸血鬼不怎么管这些,我爸爸也只有卖牛血的时候会跟他们有交集,所以我才会被安排来佛罗里达这么远的地方上学——”杰瑞米耸了耸肩膀,“这样我就不用被那些吸血鬼歧视了,因为我一直都没参加过他们的狩猎……不过感觉来了佛罗里达也差不多,我没在盖恩斯维尔碰到过其他吸血鬼……除了杀害达芙妮的那只。”
“那不是盖恩斯维尔的,他们是从堪萨斯州过来的。”杰克说,“为了找到我们——他们应该从里奇先生那儿撬出了我们的动向。”
“真可怕……”杰瑞米咽了口唾沫,“我之前一直以为我们已经快能跟正常人打成一片了——既然医院有源源不断的血包,还有那些动物血……”
爱丽丝还在打盹,杰克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以前爱丽丝从来不敢随便睡觉,尤其是那次碰到梦蟹之后,她睡觉都只敢断断续续地一次睡一小会,生怕再被阿加雷斯找到并关起来。
要不是她的体质有点超乎常人,早就生物钟错乱掉了。
只不过这次她好像睡得有些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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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阿加雷斯的宫殿——去阿加雷斯的宫殿……
爱丽丝在打盹的时候不断地在脑海中想着,期望着这样能让自己从地狱中醒来之后能重新回到那座猩红的宫殿里。
“Woof!”
爱丽丝还没睁眼的时候,那只毛茸茸的三首巨犬就已经叫唤着扑了过来,湿漉漉的舌头疯狂地舔着爱丽丝的手臂。
她还是没法习惯这只大狗的热情,即便它真的很像一只家养的乖狗狗,但它那跟人差不多大的个头和三个狰狞的脑袋仍旧让爱丽丝有些担心它会突然咬自己一口。
“呜?”
见爱丽丝收起手不愿让它舔,地狱犬疑惑地蹲坐在了地上,三个脑袋齐齐地歪向了一边,耳朵缩了下去,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爱丽丝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跟自己上次来的地方一模一样,这儿就是阿加雷斯的展厅,只不过现在这里只有他的狗,还有展厅里的各种展品。
没有阿加雷斯的身影。
那对巨大的染血翅膀仍旧挂在展厅的尽头,每次爱丽丝看到它都会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爱丽丝移开了眼神,想试试能不能从这只狗这儿问出阿加雷斯的位置。
“我是来找……阿加雷斯的,你知道他在哪吗?”
爱丽丝小心翼翼地朝它问。
三个狗头像是听不懂一样地齐齐歪向了另一边。
可能是得喊它的名字?
爱丽丝感觉自己好像听过地狱犬的名字。
希腊神话里的?
“刻耳柏洛斯?”
“汪!”左边的狗头响亮地吠了一声,但仍旧蹲坐在地上,像个守卫。
突然,爱丽丝想起了阿加雷斯喊它时的名字。
“Cerb?”(小刻)
“呼噜!”地狱犬猛地爬了起来,疯狂地朝爱丽丝摇着尾巴,热情得像是要再扑上来一次。
“等等——别闹……”爱丽丝连忙挪开接连凑过来的暖烘烘的三个狗头,“你能带我找到阿加雷斯吗?”
狗子顿了顿。
“阿加雷斯——你的主人。”爱丽丝尝试给它解释道,虽然也不知道用英语解释,这条狗到底听不听得懂.
“汪?”
看着这条狗还是三脸无辜的样子,爱丽丝像是做出了很大的心理牺牲:
“阿加雷斯——你应该听他念叨过的,他是……”
狗子中间的那个脑袋用一种鼓励的眼神朝爱丽丝盯着,尾巴十分有节奏地摇晃着。
“我爸爸——”
等到爱丽丝解释完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的时候,啪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