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离开易水河岸边,返回县城。
没再想甄惜姐弟俩的事,眼下首要的,是去一趟警局。
说是去问问立功奖励的钱下没下来,其实只是个幌子。
他手上不算缺钱,空间里还有不少大黄鱼。
醉翁之意不在酒。
上次来警局做笔录,也算认识了几个警员,不算轻车熟路,却也不用瞎打听。
门口值班的小警员,正是上次给他做笔录的那个,见了陈晨,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小陈同志,你有事吗?”
陈晨点点头,笑着应道:“我想找下赵局或者刘队,问点事。”
小警员摆了摆手,领着陈晨往院里走。
警局是老式的砖瓦房,墙上刷着“为人民服务”的白漆标语,院子里摆着几张旧桌椅,几个警员正低头忙着整理资料。
小警员把陈晨领到一间办公室,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你先坐着等会,刘队马上就过来。”
陈晨接过水杯,道了声谢,坐在椅子上等候。
目光在外面扫了一圈,没看到自己想见的人,心里稍稍有些失望。
他喝着温水,耐心等着,没多大会,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刘国春走了进来。
“小陈,你怎么来了?是来问立功奖励的事吧?”刘国春一边坐下,一边问道。
他也知道现在村里不好过,陈晨这身穿的一看就很贫苦,自然以为陈晨家里等米下锅呢。
陈晨心里清楚他的想法,干脆顺水推舟,脸上露出几分为难:
“嗯,刘叔,唉,家里确实有点紧。”
“您也知道现在村里的情况,粮食不够吃,大人孩子都得省着点。”
刘国春跟着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是啊,现在大家都难。”
“北边老大哥的账要还,周边也不太平,今年粮食又减产,家家户户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他顿了顿,又道:“你的事,赵局已经去过两次省城了。”
“不过你这情况比较复杂,不是普通的立功,我们给你破格上报了,算重大立功,奖励应该不少,过完年差不多就能下来。”
陈晨脸上露出几分惊喜,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
他也没想到,这能算重大立功。
要是军队、警局的人,或是工厂的工人,立了重大立功,肯定能提级,甚至有可能连升两级,流程也简单。
可他是个农民,连工人都不是,这事就比较麻烦了。
给奖励钱,意义不大,而且这年头物资紧张,也不可能给太多。
他琢磨来琢磨去,也想不明白,警局会怎么奖励他。
陈晨喝了一口温水,站起身:“多谢刘叔告知,那我就不耽误您忙了,先回去了。”
“没事,我送你出去。”
刘国春也站起身,陪着陈晨走出办公室。
两人刚走到院子门口,迎面正好走来一个男人。
男人是独臂,剩下的那只胳膊格外长,身子摇摇晃晃的,走路姿势有些怪异,像一只断臂的老猿。
“云山,这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抓住那个变态的小陈。”
刘国春笑着介绍道,又转头对陈晨说:“小陈,这是咱们警局的副队,王云山,功夫可厉害了。”
王云山停下脚步,那张平日里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陈同志,多亏了你,身手不错。”
看得出来,他不善言谈,说话语速很慢,也很简洁。
陈晨脸上也有些僵硬,面对面,才感觉到他身上的压迫感有多强。
一条长臂,沉在下面,都快能摸到膝盖了,一拳能将近百斤的头狼打飞,脖子打断,不是开玩笑的。
陈晨挤出笑容,语气诚恳:“云山队长你好,没啥多亏不多亏的,人人都要争做排头兵,谁遇上这种事,都会尽力的。”
王云山呵呵一笑,抬起那只独臂,轻轻拍了拍陈晨的肩膀,手上稍微用了点力。
触到陈晨肩膀上的肌肉,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也稍微相信赵磊和刘国春说的话了。
当时他不在县城,赵磊说陈晨一拳把那个变态的肝打爆了,他压根不信。
即便后来看到了伤情,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对了,刚刚忘了跟你说,那家伙被送医院抢救回来了。”
“你那一下还真够寸的,正好给他肝脏打破了,再狠点人就没了。”刘国春忽然想起一事,对陈晨说道。
陈晨脸上立刻露出慌张的神色,连忙问道:“啊...这么寸吗?那我没责任吧?”
他心里门儿清,但装出慌乱的神色,影帝上身。
“嗨,能有啥责任,那家伙打死都活该。”
“他本来就在津门那边犯了大事,流窜到咱们这儿,身上背着十来条人命,手上全是血债。”
“要不怎么给你申请重大立功呢,赵局这两天去津门对接案情了,还不知道哪天能回来。”刘国春摆了摆手,语气气愤。
王云山也跟着点了点头,显然十分赞同刘国春的话。
他看向陈晨,问道:“你多大了,小陈?”
“过年就16了,云山队长,咋了?”陈晨如实回答。
他跟王云山还不太熟,没好意思叫“叔”。
“没事,就是觉得你这体格子不错,常年干活吧?”王云山又问道,目光落在陈晨的胳膊上。
“额...嗯,队上有活计就去干,主要还是家里的活多。”
陈晨顿了顿,又道,“我爹不在了,家里就我一个年龄够的男娃,活计都得我来扛。”
警局早就把他的背景调查清楚了。
上次做笔录的时候,他也说过家里的情况。
而且他家里是八辈贫农,成分红得不行,往上数几代,都没有一点问题。
这时代,成分好,走到哪儿都硬气。
“行,身子骨是真不错,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