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住一个路过的警员,笑着问道:“同志,我能试试这边的器械不?”
那警员认出了陈晨。
上次陈晨立大功,局里特意宣传过,不少人都认识他,笑着点了点头:“行啊,你小心点,别伤到自己就行。”
陈晨道谢后,走到小操场边。
这里的器械很简单,单杠、双杠、肋木架,还有壕沟、矮墙和几个沙袋,最边上,摆着三副石锁。
这年月没有哑铃,练力气全靠石锁,效果和哑铃也差不多。
三副石锁规格不一样,最小的那副,看着也就二十多斤,单手就能拎起来。
中间那副,比最小的大一圈,估计有四十多斤。
最大的那副,比脑袋还大一圈,黑乎乎的,看着就沉,估计没有百斤,也有八十多斤。
陈晨先走到最小的石锁面前,弯腰一拎,毫不费力就把两副石锁都提了起来,学着前世健身的动作,舒展了几下胳膊、活动了腰腹,只觉得轻飘飘的,没什么力道。
“太轻了。”
他嘀咕了一句,放下小的,走到中间那副石锁面前。
弯腰、发力,轻松将石锁拎起,双手交替,上下摆动,又试着举过头顶,依旧没什么压力。
这重量,寻常成年人拎起来不难,但要长时间做动作、练力气,就有些吃力了。
但对陈晨来说,还是太轻松。
练桩三个月,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力量极限在哪,只知道比以前强了太多。
前段时间干了二十天农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耐力也涨了不少。
要是去年的他,别说干一天农活,就是干一两个小时,也得想方设法偷懒,可现在,干一天活,也只是觉得有点累,歇一晚就恢复过来了。
拎着中间的石锁玩耍了一会儿,陈晨放下石锁,走到最大的那副石锁面前,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双手抓住石锁的把手,手臂发力,筋骨拧转,一股劲从腰腹传到手臂,石锁缓缓离地,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再用力,双臂慢慢平举,石锁稳稳地停在胸前。
他咬着牙,坚持了三分钟,手臂上的筋肉渐渐暴起,盘扎在胳膊上,青筋也微微凸起,看着有些吓人。
“嘭——!”
三分钟后,陈晨松开手,石锁重重落在地上,砸得地面微微震动,扬起一阵灰尘。
他呼出一口浊气,甩了甩胳膊,手臂上的肌肉慢慢放松,恢复了原样,只是胳膊微微有些发酸。
“行啊小晨,你这力气,又变大了?”
赵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晨回头一看,赵磊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水杯,脸上满是感叹。
陈晨连忙走出沙子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着说道:“赵叔,您说笑了,我就是瞎练一会儿,试试力气。”
“呵呵,这可不算瞎练。”
赵磊走过来,指了指那副最大的石锁,“云山练这副石锁,一次也只能坚持半小时,寻常警员,能拎起来就算厉害了,你这年纪,能平举三分钟,可不简单。”
他也没继续追问陈晨的功夫来历,话锋一转,道:“你跟我来办公室,正好,名额下来了。”
陈晨心里一喜,连忙跟上赵磊的脚步,知道肯定是姐姐工作的事有消息了。
进了赵磊的办公室,赵磊从柜子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介绍信,上面盖着鲜红的县政府公章,字迹工整。
“食品厂那边有消息了。”
赵磊坐在椅子上,对陈晨道,“厂里有个老工人到了退休年纪,退下来一个名额,你姐正好可以补上去,特事特办。”
陈晨眼睛一亮,喜笑颜开:“真的?太好了!谢谢赵叔!”
“谢我干啥,这是你立功换来的。”
赵磊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钢笔,“你姐叫什么名字?我写在介绍信上。”
“陈晓娟,赵叔,我姐叫陈晓娟。”陈晨连忙说道,语气里难掩激动。
赵磊一笔一划,把陈晓娟的名字写在介绍信上,又叮嘱道:“让你姐拿着这张介绍信,直接去县食品厂报到就行,去了找王副主任,报我的名字,他就知道了。”
陈晨接过介绍信,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他站在原地,没动,赵磊看了他一眼,笑道:“还有啥事?直说吧,别磨磨蹭蹭的。”
“嘿嘿,赵叔,您真是太懂我了。”
陈晨挠了挠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是这样,我有个想法,上次去省城的时候,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种东西,我觉得,说不定能缓解咱们县的旱情。”
赵磊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水,听到这话,“噗”的一声,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了。
连忙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嘴,一脸紧张地看着陈晨:“你说啥?”
“你可别告诉我,你信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语气里都是担忧。
就在几年前,隔壁省还枪毙过人,领头的还是个民国时期的所谓“大高手”,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陈晨年纪轻,又会点功夫,赵磊难免担心,是不是被什么人迷惑了才说出这种话。
陈晨一听,就知道赵磊误会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不是不是,赵叔,您听我说。”
“我在书上看到的,古代就有这东西,民国的时候更多,叫做压水井。”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是之前从家拿的、撕下来的黄历背面,上面用铅笔勾勒着简易的压水井图样。
纸上画着单缸铁管,中间标着带皮钱的活塞,还有一个小小的单向阀,最下面,画着一个圆圆的井口,线条简单,却能看清大概模样。
“这东西我看书上说不难做,咱们这边怎么就没有呢?赵叔您看看。”
陈晨把纸递到赵磊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赵磊放下水杯,接过纸,凑到眼前仔细观摩,眉头皱了又皱,看了足足片刻,才缓缓点点头,坦诚道:
“嗯……看不懂。”
陈晨:“……”
他瞬间语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子也是个大老粗,哪懂你这什么机械原理。”
赵磊把纸递还给陈晨,语气松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