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个逃跑的人,心思全放在身后追赶的王云山身上,压根没留意胡同拐角处的陈晨。
他们手上沾了血,身上还背着案底,真要是被抓进局子,轻则蹲几年,重则可能要吃枪子,半点不敢耽搁,拼了命地往前跑。
王云山也不敢在胡同里开枪。
两边都是民房,人多眼杂,万一误伤老百姓就麻烦了,只能迈开步子,快步追赶。
他常年办案,身手利落,身形像头老猿似的,窜得飞快,身后几个年轻警员,压根跟不上他的脚步,渐渐被落下一大截。
刚蹿出胡同口,王云山就瞥见陈晨摆着无极桩的姿势,双拳一上一下,直直砸向落在最后的那人。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双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尖嘴猴腮年轻人的肩膀上。
“卧槽!”
那人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身体像片枯叶似的,往旁边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撞在土墙上。
硬生生撞碎了一块土墙皮,尘土簌簌往下掉。
直到撞在墙上,他才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剧痛,疼得浑身抽搐,又骂了一句:
“啊——!卧槽!疼死老子了!”
前面跑的五人,已经拐过了另一条胡同,听到身后的惨叫,瞬间知道老六被抓了,却没人敢回头营救。
他们干这行的,本就是看命吃饭,机灵点的能活下来,被抓了也只能认栽,没人会拿自己的命去换同伴。
陈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冲赶来的王云山打招呼:“王队长,这么巧?你追的就是这小子吧?”
王云山快步走过来,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青年,又转头看向陈晨,眼里满是惊讶:
“好小子,你这身手从哪练的?这么利落?”
“额,这可不能说。”
陈晨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秘传,都是秘传功夫。”
王云山常年和三教九流打交道,也懂江湖上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点了点头,弯腰拎起地上的青年,又对陈晨道:“一起回局里一趟吧,反正你也熟,录个简单的笔录,完事儿就能走。”
“成,那我先过去,正好找赵局有点事。”陈晨爽快答应。
正好他也想去警局找赵磊,问问姐姐陈晓娟的事,有没有眉目了。
他转身就往警局方向走,王云山肯定还要返回胡同,因为是段老虎的人报的警,被伤的也是他们的人。
他脚步轻快,比王云山一行人快了不少。
毕竟王云山还要带着犯人,路上难免耽搁,说不定还要回去和段老虎核对几句情况,耽误更多时间。
没多久,陈晨就到了县公安局门口。
刚进门,就碰到小张从里面出来。
小张也就二十来岁,比他大几岁,不过是城里学校毕业的,有文凭,分配到易县公安局工作,平日里负责一些文书类的活。
“张哥,忙着呢?”陈晨笑着打了声招呼。
“小陈?你怎么来了?”
小张笑着回应,“赵局在里面忙呢,你找他?”
“嗯,找赵局问点事,顺便录个笔录。”陈晨说完,径直往里走。
刚走到院子中间,就碰到了刘国春,陈晨连忙上前:“刘队长,我来找下赵局,顺便录个笔录。”
刘国春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又录笔录?你这小子,难不成又立功了?”
“额,应该不算立功吧。”
陈晨摸了摸鼻子,“刚才碰到王队抓外地人,顺手帮了个忙,放倒一个。”
“嚯,你去拐子胡同了?”
刘国春恍然大悟,“难怪呢,老王刚带着人去抓那帮坑人的外地人了,没想到你也在那。”
“嗯,碰巧遇上的。”
“小晨来了?”赵磊正好从一间办公室走出来,看到陈晨和刘国春说话,笑着打了声招呼,又指了指旁边另一间屋子,“你等我一会,我这边还有点急事要处理,马上就好。”
说完,赵磊就匆匆进了屋子,关上了房门。
陈晨看向刘国春,不解地问道:“刘队长,刚过完年,局里怎么这么忙啊?”
“可不是嘛。”
刘国春叹了口气,压低声音,“省城那边出了点事,比较棘手,具体的我也不能跟你细说,涉密。”
陈晨点点头,不再多问。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王云山带着几个警员,架着那个尖嘴猴腮的青年走了进来,直接把人扔进了旁边的审讯室,随后快步走了过来。
“小晨,你这下手也太没轻没重了。”
王云山拍了拍陈晨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无奈,“你再下手狠点,打歪了拍在胸口上,这小子的命就没了。”
陈晨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看准了,就打了肩膀,以为没事呢。”
“问题倒是不大,就是肩膀错位了,万幸没伤到内脏。”
王云山摆了摆手,“走,跟我进来录笔录,很快就好。”
他跟刘国春交代了两句,就带着陈晨走进了一间办公室,里面已经有一个年轻警员等着,手里拿着纸笔,准备记录。
两人都是熟人,也没走那些繁琐的审问流程。
陈晨就简单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路过拐子胡同,看到两拨人对峙,后来王云山赶来,对方逃跑,他刚好在拐角,就顺手放倒了落在最后的一个。’
至于他去拐子胡同是为了找黑市、找纪老头,他没说,王云山也没问。
这时候去黑市能干啥?双方心照不宣,没必要点破。
陈晨说得简单,笔录也录得快,没一会儿就完了。
剩下的,就是王云山审问那个被抓的青年。
这种身上背着案底的人,只要一审,肯定能牵扯出更多事,少不了要遭罪,这些就和陈晨没关系了。
走出办公室,警局的院子很大,一边摆放着不少训练器械,这会儿大家都在忙公务,器械那边空荡荡的,没人使用。
陈晨心里一动,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力气,看看练了三个月桩功,到底进步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