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出了院门,天色已经快黑了,西天只剩一点淡淡的夕阳余晖,染红了半边天。
风一吹,带着冬日的寒凉,刮在脸上有点疼。
他慢悠悠地往村外走,脚步不快,一边走,一边悄悄放开意念,覆盖住周身十几米的范围。
比前些天又长了一米多,如今已经能覆盖十五米左右了。
这些天坚持站桩,他的身体愈发强健,身上的肌肉没怎么变大,看着还是寻常半大小子的模样,可摸上去,却比以前紧实多了,浑身有一股藏住的劲。
这正是他想要的样子。
在这个年代,绝对不能练成健美先生那种鼓鼓囊囊的肌肉,太扎眼,反倒坏事。
好在他练的桩功,练出来的劲不在肌肉上,而在骨头里,那种劲像是往骨头缝里钻,沉得很。
这种感觉,是昨天才真正体会到的。
说起来有些玄乎,但在现实里并不少见。
码头扛活的老少爷们,看着身形普通,没什么夸张的肌肉,有些力气却比那些刻意练健美的人还大,扛个百十来斤的东西,走几里地都不费劲。
他站桩时感受到的“劲”,就和那些常年出力的苦工有些相似。
一路慢悠悠地走着,不知不觉就出了西高庄。
等他走到村外的土路上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夜幕像一块黑布,把天地间都罩了起来。
陈晨左右看了看,没人,便意念一动,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凭空出现在眼前。
戴上帽子,想粘胡子,想了想最后扯了一块黑布,蒙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般模样,若是被看到,夜里怕是要吓人一跳。
但他并不怎么担心。
这时候的农村,没有电,家家户户连煤油灯都舍不得多烧,大多时候天一黑就上床睡觉。
除非是月亮特别圆的夜晚,否则都是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清人脸。
陈晨跨上二八大杠,脚蹬一下,车子就稳稳地往前驶去,直奔北边的林家村。
林月芳的娘家,距离西高庄有三十多里地,说远不算远,可若是步行,也要走几个小时,还好有自行车,能省不少力气。
他骑着车,速度不慢,意念一直笼罩着周围十五米的范围,不用低头看路,也不担心摔倒。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林家村的轮廓出现在眼前。
村子不大,坐落在山脚下,夜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里,透出一点点微弱的煤油灯光,像是黑夜里的萤火。
陈晨停下车,按照脑子里的记忆,沿着村里的土路,轻声往前走。
大舅林军家住在村子东头,住的是姥爷留下的老房,当年分家的时候,大舅要了这老房子,剩下的一点钱,都给了二舅林胜利。
大舅林军在林家村有些威望,早年当过民兵,跟着队伍打过鬼子,虽说没正式入编,没能留在部队里,退伍后就回了村里种地。
但在村里,不管是老人还是年轻人,都得敬他几分。
林家村的生产队长,也是当年和他一起打鬼子的老兄弟,两人关系要好,平日里上山打猎、挖野菜,大舅都是一把好手,身手利落,经验也足。
可唯独一点,大舅的性格太柔和了,性子软,什么事都不争不抢,太过老实。
当年和他一起的民兵队,上百人,有不少人都有机会入编入伍,按功劳、按力气,大舅都该有一个名额。
那时候,名额有限,他不想跟当年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争,主动退了一步,就这么错过了机会。
若是当年他能狠下心争一争,入了伍,成了正规军,往后的日子或许会截然不同。
说不定整个林家,也会有不同境遇。
为此,大舅妈李霞没少跟他吵闹,埋怨他太老实,不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