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军哥,我听说,你年后要去县里上班?真厉害。”陈晨率先开口,脸上带着笑意,语气随意。
说起这事,刘建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紧张。
他之所以紧张,是因为去了县里,就跟村里离得远了。
这年头没有自行车,来回一趟要走几个小时,若是陈晓娟这边再有变故,这次两人没办法顺利结婚,怕是长时间见不到,他也没办法经常来找陈晓娟了。
“嗯...”
他点点头,声音有些低,“去县里的大食堂,当个临时工,管吃管住,一个月还有几块钱工钱。”
“临时工也挺好啊。”
陈晨语气淡定,笑着称赞,“以后说不定有机会转正,到时候就是城里人了,多好。”
刘建军又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还有几分不确定:“这个……不好说,转正哪有那么容易。不过小晨你放心,不管我以后能不能转正,不管去了哪里,我对晓娟都是一心一意的,绝对不会辜负她。”
这话刚说完,陈晓娟脸颊瞬间红透了,低着头,把水放在刘建军面前,小声说了句“喝水”,就赶紧走到一边,不敢看他。
陈晨看着刘建军紧张又认真的样子,开口道:“建军哥,你不用这么担心,我家这边没什么问题,该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等过完年,就让两家大人见个面,把日子定下来,你看怎么样?”
说着,他偷偷用眼神瞥了一眼林月芳,眼神暗示:‘娘,赶紧接话啊。’
林月芳立马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小晨说得对,我们都支持晓娟。家里的被褥、脸盆这些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你家那边……你爹娘会不会同意?”
刘建军愣了一下,心里暗自疑惑。
他总觉得,这陈家做主的,好像不是林月芳这个当娘的,反倒像是陈晨这个半大小子,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做事的底气,都比同龄人沉稳太多,连定亲这样的大事,他都能说得这么干脆。
不过他也不敢问出来,连忙点头,语气坚定:“婶,您放心,家里那边我来沟通,我爹娘都是明事理的人,只要我坚持,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那就好。”
林月芳笑了,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咱们都是实在人,只要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陈晨没再多说,只是笑意吟吟地看着两人,脸上满是从容,仿佛一点都不担心刘建军家里那边出变故。
刘建军是个靠谱的,既然说了会想办法,就一定会做好。
更何况,有他在,也不会让姐姐受委屈。
又聊了一会儿,天渐渐擦黑了,冬日的天暗得早,刘建军起身告辞:“婶,小晨,我该回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呢。”
“不再坐会儿?”林月芳客气地挽留。
“不了婶,下次再来。”
刘建军笑着摆手,又看向陈晓娟,“晓娟,我先走了。”
陈晓娟点点头,送他到院门口,小声叮嘱:“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送走刘建军,林月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又开始犯愁。
拉着陈晓娟的手,轻声念叨:“哎,娘还是有点担心,建军他娘...就算同意了这门亲事,你嫁过去,家里人多,难免会受委屈,到时候可咋整?”
陈晓娟靠在林月芳肩上,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轻声安慰:“娘,您放心吧,建军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我知道建军是个好孩子,老实本分.”
林月芳叹了口气,“但过日子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家人的事,他家里孩子多,难免会偏心,媳妇难做啊。”
“娘,您就别瞎担心了。”
陈晨走过来,无奈地开口,“建军哥年后不是要去县里上班吗?到时候我姐跟着他一起去县里,又不在村里住,跟他家里人接触少,能受什么委屈?”
林月芳愣了一下,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脸上的愁云散了些。
陈晨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大黑十,递到陈晓娟面前:“姐,这钱你收着,留着备用,想买点啥就买点啥,别省着。”
陈晓娟低头一看,眼睛一下子就愣住了,看到手里的大黑十。
一张就是十元,好几张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弟,你这钱……”她迟疑着,不敢接。
“别管钱哪来的,你收着就好。”
陈晨不由分说,就把钱塞进了她的衣服口袋里,转身就走:“我出去溜达溜达,你们娘俩再说说话。”
说完,他转身就出了院门。
留下陈晓娟和林月芳站在屋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