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动怒,更不需要咆哮。
只觉得肮脏。
“重要的是,你挡了我的路。”
亚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而且,你这种垃圾穿在身上的样子,让这身大英帝国的军皮……感到恶心。”
“站住!!”
被那种贵族看待野狗一样的眼神刺痛了自尊,更被死亡的恐惧逼到了悬崖边,少校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将枪口从赖德头上移开,死死地指向了亚瑟的心口,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战栗:
“别过来!把你的人撤走!把你的半履带车给我!”
“不然老子连你一块儿毙了!我管你是哪个勋爵家的崽子,在这儿老子手里有枪!老子就是王法!”
这就是亚瑟等待的时刻。
在RTS系统的判定中,眼前这个胖子头顶的血条已经从代表友军的【黄色】,彻底变成了代表敌对目标的【鲜红色】。
既然是红名怪,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亚瑟果真停下脚步,微微偏了偏头,眼神变得毫无波澜。那是他在系统中俯瞰战场、计算死亡数据时特有的冷漠——所谓的“神性”,在凡人眼中,就是绝对的残忍。
“在你开枪之前,我有个建议。”
亚瑟轻声说道。
下一秒。
他动了。
并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没有任何电影式的飞踢。亚瑟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的战术动作——近身格斗术(CQC)中的折腕夺枪。
那是他在RTS的强化和在伯尔格与德军的厮杀中学会的。
左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少校握枪的手腕,拇指死死按住对方的虎口穴位。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抓住枪管,利用杠杆原理猛地向下一折,再向外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遍全场。
“啊啊啊啊——!”
少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弯折。那把韦伯利手枪脱手而出,还没落地就被亚瑟稳稳接在手里。
但这还没完。
亚瑟顺势一脚踹在少校的膝盖弯上。
噗通一声,两百多斤的肥肉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正好跪在赖德少校的面前。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那名少校跪在泥浆里惨叫,周围那十几个后勤兵才如梦初醒。
“哗啦。”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们举起了手中的李-恩菲尔德步枪。
但也仅止于此了。
没人敢把枪口抬高一寸,更没人敢拉动枪栓。因为他们惊恐地发现,对面那些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老兵,枪口早就对准了他们。
作为常年和报表、咸牛肉罐头打交道的仓库管理员,他们心里很清楚:
真要发生火并,他们这些连保险都要摸索半天的后勤人员,在对面这群刚从伯尔格或者弗尔内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星面前,甚至走不过半个弹匣。
那不会是一场战斗。那会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宰。
亚瑟把玩着手里那把沉甸甸的韦伯利手枪,打开转轮看了一眼,然后嫌弃地丢给了同样处于呆滞状态的赖德。
“拿着。”
亚瑟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胖子,语气平淡:
“在大英帝国的军队里,只有两种人可以用枪指着战友的头。”
“一种是宪兵。一种是叛徒。”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胖子,甚至不再看他一眼,只是轻轻唤了一声:
“麦克塔维什。”
身后的苏格兰军士长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在,长官。”
麦克塔维什咧嘴一笑。他甚至没有举起冲锋枪瞄准,只是凭借着老兵的肌肉记忆,单手持枪,对着那个少校的后脑勺,极其随意地扣动了扳机。
“砰!”
短促而沉闷的枪响。
就像是敲碎了一个烂西瓜。
那名少校的惨叫声戛然而止。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精准地掀开了他的天灵盖。红白之物喷溅而出,溅洒在路边一座不知名的圣母像上,给那慈悲的石像染上了一抹猩红。
尸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全场瞬间死寂。
只有远处德国人的重炮声还在隆隆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处决伴奏。
那十几个原本还在搬运赃物的后勤兵吓得手一抖,箱子掉在地上,“哗啦”一声,里面那几瓶昂贵的拉菲红酒碎了一地,紫红色的酒液混合着泥水流淌开来。
他们惊恐地放下手中的步枪,没人敢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站在尸体旁边的年轻少校。
亚瑟踩着那混合了红酒与鲜血的泥水,转过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被吓傻的后勤兵,那些麻木的溃兵。
“这就是你们的军纪?”
亚瑟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他们心口上的锤子:
“为了几瓶红酒,为了几把银叉子,就把为帝国流血的战友像垃圾一样扔在路边?”
他走到那个被踢倒的医护兵面前,伸手把他拉了起来,甚至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泥土。然后,他又走回场地中央,指着地上的尸体:
“记住这个画面。”
“大英帝国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觉得战争结束了,觉得只要逃回敦刻尔克,逃回那条该死的船上,就能回家找妈妈了。”
亚瑟冷笑一声,猛地提高了音量:
“做梦!”
“德国人的坦克就在五公里外。他们的斯图卡就在云层上面。在这个距离上,把后背露给敌人,就是自杀!”
他环视四周,没人敢与他对视:
“在这里,所有的军衔、资历、贵族头衔,统统作废。”
“在这里,只有两种人:活人和死人。”
“想死在德国人的履带下面,还是死在我的宪兵队手里?选一个。”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恐惧,但更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后的颤栗。
在混乱中,人们需要的不是民主,不是讲道理。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强权,一个能告诉他们该做什么、哪怕是命令他们去死的强权。
只要能活下去。
亚瑟转过身,看向依然握着那把韦伯利手枪发愣的赖德少校。
“赖德少校。”
“在……长官。”赖德下意识地立正,声音有些干涩。
“从现在起,这里的所有人——包括这群该死的后勤兵,还有那些被打散的第一军步兵——全部归你编组指挥。”
亚瑟指了指那堆“赃物”和卡车:
“把那些垃圾扔掉。把伤员抬回车上。让还能拿枪的人站出来,编成临时步兵连。给你十分钟整理队形。”
说到这里,亚瑟突然提高了音量:
“你们可以叫我残忍,溃兵们。你们甚至可以在心里骂我是个屠夫。”
“但十分钟后,你们会叫我长官。因为只有我知道怎么带你们活着出去。”
“听明白了吗?”
赖德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贵族军官。
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冒着热气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恐惧、但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的士兵。
赖德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那把沾着血的韦伯利手枪插进自己的腰带里,然后猛地挺直了腰杆,双脚并拢,敬了一个这辈子最标准的军礼。
这个军礼,不是给军衔的,是给强者的。
“是!长官!”
赖德转身,对着那群还在发愣的溃兵吼道,声音里恢复了往日在诺福克团时候的威严:
“都听见了吗?聋了吗!所有人,伤员上车!其他人列队!那个谁,把那箱红酒给老子砸了!再敢私藏战利品,那个胖子就是下场!”
“动起来!为了大英帝国!”
“为了大英帝国!”
人群终于动了起来。
不再是那种没头苍蝇般的乱窜,而是一种带有恐惧驱动的高效。卡车被发动,伤员被抬起,道路开始疏通。
亚瑟站在路边,重新戴上那双皮手套。
麦克塔维什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顺便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像是踢开一块拦路的石头。
“干得漂亮,长官。”
苏格兰人咧嘴一笑,“我都不知道你会那一招。那是什么?近身格斗术?”
“不。”
亚瑟接过烟,让麦克塔维什帮他点上。他看着逐渐恢复秩序的街道,吐出一口青烟:
“那是止血术。”
他转过身,看着前方那座被硝烟笼罩的城市中心。
“如果不把垃圾清理干净,它们会绊倒真正的战士。”
“走吧,麦克塔维什。我们去见见那位还在死守的霍克少校,看看冷溪近卫团到底还剩下多少硬骨头。”
车队再次启动。
履带碾过地上的血迹,发出令人战栗的吱嘎声。
但在那两辆玛蒂尔达坦克的轰鸣声中,一种久违的东西正在这支拼凑起来的部队中悄然生长。
那不是单纯的求生欲。
那是一种被强权和鲜血唤醒的、属于野兽的獠牙。
【战术结算】
【突发事件已完成:切除坏疽】
评价:您成功清理了导致血管堵塞的“血栓”。虽然手段粗暴,但疗效显著。
【资源整合】
获得临时指挥权: 240名武装单位(包含步兵、炮兵及后勤人员)
士气状态修正:由[极度恐慌]重置为[强制服从]。
备注:现在的他们依然害怕德国人,但他们更害怕您。
【角色数据更新】
关键人物:赖德少校
状态变更:统御能力大幅提升/忠诚度锁定(来源:敬畏)
【获得声望特质】
解锁称号:【冷酷的独裁者(The Cold Dictator)】
特质效果:在秩序崩塌区域,您对友军的威慑力判定+50%。
描述:“在乱世里,魔鬼往往比圣人更能给人安全感。”
亚瑟扫了一眼视网膜上的RTS评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为了大英帝国?”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句口号。
不。
是为了斯特林家族的权杖。
没想到吧,居然还有一大章。求票,推荐,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