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亚瑟顾不上形象,猛地站起身,一把从庞德手中扯过那份电报。
视线扫过纸面上那几行冰冷的沉船编号与载货明细,他攥着纸张的指骨瞬间绷紧,眼底骤然浮现出一层骇人的森寒。
狗娘养的德国海军!
不到一周前,他才刚刚向白厅后勤部拍发了这份加急调拨单。
他原本计划着让赖德在马特鲁港的卸货码头上清点这些装备,结果却提前听到了这批军火的消息,在海军的战损报告上。
“流星”发动机与六磅炮管,是维持第七装甲师战车出勤率、向德国人进攻的重中之重。
这几万吨关键补给沉入冰冷的海底,等同于直接抽干了前线作战部队的血液。
这意味着不仅是第七装甲师,甚至整个第八集团军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以及更长时间内,将彻底丧失发起任何规模性进攻的可能性。
这下好了,至少奥金莱克在推脱进攻这件事上有了完美的推脱理由。
“雷德尔这个疯子!”一听到不能进攻,丘吉尔的眼睛都红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雪茄都被他捏断了,脸上青筋暴起。
“他居然敢让两艘主力舰主动出击,冲进大西洋!”
“庞德!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立刻找到这两艘德国战舰,击沉它们!绝对不能让它们在我们的航线上肆意妄为!”
“是,首相阁下!”庞德立刻立正应答,脸上同样满是暴怒与羞愧。
本土舰队居然让两艘德国战列巡洋舰轻松突破了封锁线,还在大西洋里大开杀戒,这对皇家海军来说,是奇耻大辱。
“托维上将。”庞德随即对托维下令,“出动本土舰队所有主力舰。把大西洋翻过来,找到这两艘德国战列巡洋舰,然后把它们全部送进海底!”
“本土舰队即刻起锚!”托维猛地站起身,大声领命。
一旁的庞德元帅再次转向丘吉尔,立正应答:“皇家海军必定全歼敌舰,首相阁下!”
半小时后,一行人火速赶回了伦敦白厅,冲进了地下海军指挥中心。
这座位于白厅地下数十米的指挥中心,是皇家海军的大脑。
占据整面墙壁的北大西洋海图上,密集的红标精准敲定了德国双舰的伏击点。
一艘艘沉船的坐标沿皇家海军的护航线刺眼地铺开。
数十名参谋围在海图台前飞速更新航向诸元,高频电台的静电底噪、急促的电话铃与标图员的短促指令混作一团,指挥中心内只剩下高强度推演的压抑运转声。
庞德死死盯着德国双舰最后消失的坐标点。
亚瑟和丘吉尔等人也是默默注视着占据整面墙壁的北大西洋态势图。
视线依次扫过纽芬兰以东、冰岛西南以及爱尔兰海域外围的几个遇袭坐标。
这些醒目的红标连成了一条充满杀机的折线,精准切断了通往马特鲁前线的补给网。
庞德手里的木质指挥棒顺着这些红标一路向西北方向划去,重重敲击在丹麦海峡的咽喉处,对两艘德国战舰的下一步动向做出了严密推断:“这两艘袭击舰在摧毁WS-16船团后,绝不会愚蠢地原路折返北海。”
“根据航速和气象测算,他们大概率会借着恶劣海况的掩护,经由格陵兰岛与冰岛之间的狭窄水道彻底冲破封锁圈,随后极有可能会大范围南下,遁入布雷斯特军港。”
说到这里,这位第一海务大臣面色铁青,对着围在海图台前的参谋群,直接砸出了皇家海军最传统的拦截方案。
而在这之前,本土舰队司令托维上将已经坐进了一辆疾驰的军用轿车,正全速赶往港口接管前线指挥权。
“立刻呼叫斯卡帕湾!”庞德沉声喝道,语速没有分毫停顿,“让托维带上‘胡德’号战列巡洋舰即刻起锚。同时电令在北海的‘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变更航线,分进合击!”
手中的木质指挥棒在海图上划出两道凌厉的交叉线:“命令威尔士亲王号全速穿插至格陵兰岛以南,从正面截击,胡德号从后方给我死死咬上去,把那两艘德国战舰挖出来,直接送进海底!”
庞德重重敲击着海图上的坐标点:“只有‘胡德’号31节的高航速,才可能在后方追得上德国人的‘沙恩霍斯特’级。”
“而前方‘威尔士亲王’号的14英寸主炮,足以在正面对德国人的283毫米舰炮形成火力优势,我们要彻底把他们堵死在丹麦海峡。这是我们唯一能快速拦截他们的方案,立刻执行!”
指挥室里的将领们纷纷点头,这是皇家海军最经典的主力舰拦截战术,用高速战列巡洋舰追踪,用快速战列舰压制,看似天衣无缝。
可站在人群后方的亚瑟,眉头却死死地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凝重。
他那视网膜深处那沉寂多时的RTS战术面板毫无征兆地弹出了幽蓝视窗。
界面上并未标记德国敌舰的精确坐标,仅有几条代表预测航向的虚线在格陵兰岛周边海域低频闪烁。
但一行醒目的刺眼字符直接占据了视界中央,让他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限:
【高危事件触发:莱茵演习·变奏】
【战略情报载入:侦测到“柏林行动”与“莱茵演习”深度交汇。提示:轴心国舰队出击逻辑已发生异变重组,雷德尔正在布设连环诱饵。】
【战术判定:致命的调度部署。】
【载具及人员状态评估载入】
【载胡德号:大英帝国旧时代的图腾,一艘为了追逐三十一节狂飙突进,完全扒光了水平防护层的巨型水上火药桶。皇家海军将其视作大洋无敌的象征,但实际上在15英寸炮弹面前它只是一具披着华丽外衣的钢铁棺材。】
【提示:如果托维的舰队在格陵兰岛冰冷的海雾里,仅仅撞上一艘“沙恩霍斯特”号,这艘老式战巡或许还能依靠十五英寸主炮的口径优势撑住场面。但别忘了,德国人的十一英寸舰炮射速极快。在两万米以上的远距离交锋中,炮弹会以大角度狠狠砸下。在这种角度下,仅仅依靠战舰那层单薄的甲板钢板,在坠落的穿甲弹面前和纸板没什么区别。】
【结论:就算是一对一的决斗,只要运气稍微偏向柏林一点,一发高抛落下的弹头击穿侧舷上方的软肋,钻进锅炉房或者副炮发射药库,它也会瞬间失去全部的血条,化作北大西洋上的一团烈火。】
然而,根据情报侦测到的异变逻辑,亚瑟联想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果然,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