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一笔战略级库存,庞大的备件基数足以把第七装甲师的现役战车从头到脚重新武装三遍。
除此之外,物资清单上还单独列出了几个特殊保密货柜,里面装满了为大卫那支SAS分队量身定制的特种作战装备,以及用吨来计算的高威力新型磁性爆破器材。
这批堆积如山的军备目前已经在亚历山大港完成卸船。
亚瑟暂时还没打算把如此庞大的重型部件全部塞进黄沙漫天的马特鲁前线仓库。
有了这条稳固的海上生命线,他完全可以稳扎稳打,分批次抽调一线战车返回亚历山大港的大型后方维修中心,进行全面且彻底的换装升级。
至于前线急需的消耗性弹药与日常补给,大可交给下一波次的小型近海运输船,直接沿着海岸线送到马特鲁的战备码头。
伦敦海军部也在电报末尾极其罕见地再次附上了一封措辞极其诚恳的致谢函。
不仅盛赞亚瑟的技术革新彻底扭转了大西洋反潜战极其被动的挨打局面,挽救了无数水兵的生命,更正式发出邀请,希望他在取得北非战役决定性胜利回国后,能以特别技术顾问的身份,亲自参与皇家海军护航航母反潜战术体系的深度搭建,以及新一代大型水面主力舰的舰载雷达适配优化工作。
“海狼的脊梁骨,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猎场里,被彻底砸断了。”
亚瑟将这份价值连城的通报文件平放在布满灰尘的红木桌面上,转身走到那幅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地中海战略全图前。
他拔出固定在图板边缘的红蓝铅笔。
笔尖刻意避开了那条至今仍停留在路基施工阶段、根本无法承担重载运输的沙漠铁路。
正因为陆地大动脉迟迟未能贯通,他所急需补充的那批六磅炮穿甲弹,才不得不全数依赖海运。
不过好在短期之内是不会再遭受德国潜艇的威胁了。
蒙哥马利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比他更开心的。
从今天开始,每天都会有成千上万吨的航空煤油、高爆榴弹、战车备用悬挂零件,以及刚从本土新兵训练营走出来的生力军,通过地中海航线安全运抵后方大本营。
他手里握着的物资筹码,正在以几何倍数疯狂膨胀,等达到一定时机,就足以支撑起第八集团军发起一场规模空前的反攻。
反观那些在托布鲁克要塞外围、正在舔舐伤口的非洲军团,他们的海运补给线正遭受着地中海舰队和马耳他岛皇家空军的日夜无情绞杀。
从那不勒斯起锚的意大利运输船,如今彻底成了皇家海军驱逐舰编队和“剑鱼”式轰炸机的海上活靶。
成千上万吨的弹药、被视为装甲部队血液的高辛烷值燃油,连同那些锈迹斑斑的货轮一起,在剧烈的殉爆中被成批送入地中海的海底。
支撑前线大兵团运转的后勤血管被切断,只剩下少得可怜的几艘小型快艇,偶尔能借着夜幕的掩护,做贼一样把零星的物资卸在残破的码头上。
没有了燃油的灌注,那些曾经在欧洲大陆上狂飙突进、威风凛凛的装甲师,就只能被迫停下履带,趴在滚烫的沙丘上充当固定炮台。
强悍的迈巴赫引擎失去了咆哮的资本,一辆辆三号、四号坦克只能在阵地里挖出掩体深埋大半个车身。
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机动穿插速度,德国人引以为傲的装甲突击战术在这里彻底成了一纸空文。
没有了充足的粮食与淡水,士兵的体能与士气便会在毒辣的日头下迅速枯竭。
在超过五十度的高温炙烤中,躲在环形工事里的日耳曼士兵们连嘴唇都干裂出了一道道血口子,只能靠着每天不到半军用水壶的浑浊配给水和发酸的黑面包苟延残喘。
再坚韧的普鲁士军纪,也无法抵御这种在身体极限上持续放血的绝望折磨。
这场残酷的沙漠消耗战,从大西洋海权易手、技术代差形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提前锁死了隆美尔战败的结局。
当然,亚瑟心里十分清楚,柏林的统帅部绝不会乖乖咽下这口恶气,坐以待毙。
他们也明白现在德意志的困境。
只要他们还妄想着让隆美尔继续在北非推进,把英国势力赶出北非,德国海军就必须不计代价地打破这种近乎窒息的海上封锁。
那群骨子里刻着豪赌基因的汉斯们,必定已经在暗中酝酿着某种疯狂的破局预案。
就在这时,视网膜边缘那抹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蓝色光幕猛然闪烁起来。
RTS战术指挥系统的界面强制跳出。
一个醒目的“关键战役节点结算”对话框在眼前徐徐展开。
这并非是对之前重创第十五装甲师的战果核算,界面的背景是一片深邃的海洋。
代表着U型潜艇的黑色图标在屏幕上成批碎裂。
紧接着,一枚刻着船锚与雷达波纹的虚拟勋章跳跃而出,金色的边框闪烁着微光:
【战局关键节点确认:大西洋海战拐点已触发】
【解锁隐藏成就:幕后的英雄(击破狼群)】
光幕下方,一行文字快速滚动弹出。
【结算评价:作为一名正在撒哈拉前线指挥坦克的陆军将领,您跨越了半个地球,强行越级教导水面舰队如何反潜,并成功砸碎了德国潜艇部队的饭碗。无视兵种壁垒,您的战略干涉范围已经超过了常规军官的职权极限,您的手伸得简直比大洋航线还要长。】
亚瑟微微摇了摇头,随手划掉了眼前的结算面板。
他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墙上的战略态势图上。
站在图板侧后方的赖德上校,目光中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他大步走到桌前,看着密文上那悬殊的战损数字,声音里透着扬眉吐气的痛快:“白厅方面还在文件末尾确认,下个月将有十三艘全新的商船改装航母下水服役。到那时候,从直布罗陀到马耳他,整片海域的水下和空中都会被我们的立体反潜火力网彻底焊死!”
赖德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军服下摆随之甩动:“对面的那只沙漠狐狸,别想从亚平宁半岛拿到哪怕一加仑的柴油。把他死死困在托布鲁克那个干瘪的沙坑里,用不了半个月,他们就会因为物资彻底断绝而发生大面积哗变。这简直就是德国人自掘坟墓!”
听到赖德这番因为一连串胜利而显得过于乐观的推论,站在地图前的年轻少将并没有随之附和。
亚瑟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转过身,深邃的眼底没有半分轻敌的浮躁。
德国人不可能坐以待毙。
他太了解那些普鲁士军官团的死硬作风了,尤其是坐在柏林海军总部里的那些高傲的容克贵族。
德国海军的最高指挥层,绝不是那种在遭遇技术挫折后就会选择咽下苦果、举起白旗的懦夫。
哪怕是在上一次世界大战,面对鼎盛时期的皇家海军大舰队他们都没怂过。
给潜艇进行升级换代是必然的,但那至少需要数个月的时间,德国海军等得起,隆美尔的非洲军团就说不好了。
既然U艇的破交战术既然已经暂时失去了作用,为了挽救北非战场濒临崩盘的颓势,为了向那个元首证明海军的价值,他们必然会孤注一掷,启动更加极端且凶险的水面备用预案,来强行撕裂这张几乎令他们窒息的海上封锁网。
亚瑟的视线,顺着地中海的航线一路向西延伸,穿过狭窄的直布罗陀海峡,径直扫向了波涛汹涌、气候恶劣的北大西洋,最终死死地定格在法国西海岸的布雷斯特港位置上。
在那座防空火力密集的坚固军港里,停泊着德国水面舰队目前最锋利的两把尖刀。
两艘排水量超过三万吨、拥有恐怖航速的快速战列巡洋舰。
他深知,一旦潜艇部队无法承担切断英国大动脉的任务,那群装备着二八三毫米口径主炮的庞然大物,必将倾巢而出,冲入毫无防备的商船航线展开肆无忌惮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