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之外,德军的88毫米高射炮炮口喷出烈焰。
平直的弹道瞬间跨越旷野。
两发穿甲弹精准命中了沙丘后方露出的炮塔。
不同于那些三号四号的小水管,88毫米高射炮在面对流星的时候同样是致命的。
流星战车的正面防护在1000米的距离上面对88毫米火炮还是有些不太够看。
第一发钨合金弹头命中了沙丘后方露出的炮塔。
如果是老式的玛蒂尔达或是法国人的B1重型坦克,在这个距离上挨了八十八毫米高射炮的直射,整辆车瞬间就会连人带弹药一起化作绚烂的火球。
但流星战车厚实的倾斜钢板挡住了其中的大部分动能,弹头虽然凿穿了正面防护,但自身也已是强弩之末,因此没能当场点燃战斗室内的弹药架。
“弃车!”
车组成员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打开底部舱盖,从下面的逃生舱离开了车体,顺着斜坡迅速滚落到安全的沙坑底部。
仅仅五秒后,第二发穿甲弹呼啸而至。
这一次,发射药终于被彻底引爆。剧烈的殉爆轰然爆发,将近十吨的炮塔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到半空,巨大的火球在英军防线前沿猛烈腾起。
借着重型直射火力的掩护,德军进攻群顶着惨重的伤亡,硬生生贴到了第一线。
交战距离被压缩。
加焊了附加钢板的四号坦克终于在近身肉搏中露出了獠牙,德军射手死死踩住击发踏板,穿甲弹接连出膛。
在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上,三号与四号坦克的50毫米长管火炮威力剧增,不断有英军战车在交战中被洞穿,滚滚黑烟伴随大火喷涌而出。
杀红了眼的德军驾驶员甚至放弃了装填。
一辆主炮受损的三号坦克直接将油门踩到底,伴随着震天动地的机械咆哮,发疯般地朝着斜坡上的流星坦克一头撞了上去!
几十吨的钢铁巨兽轰然相撞,沉闷的撞击声与金属断裂的巨响响彻阵地。两辆坦克瞬间融为了一体,变形的装甲死死咬合,断裂的履带在沙地里疯狂空转,卷起漫天尘土。
借着这般惨烈且混乱的装甲碰撞,德军装甲掷弹兵顺势冲到了沙坡脚下。
步兵们翻滚到燃烧的残骸后方躲避英国坦克的机枪扫射,同时拉开引信,奋力将反坦克手雷与集束爆破筒砸向英军坦克。
剧烈的爆炸接连掀起沙柱,几台流星坦克的履带板被当场炸断,承重轮受损严重,彻底瘫痪在阵位上。
这不计代价的决死猛扑,终于在左翼防线撕开了一道缺口。
德军的先锋装甲连仅存的6辆坦克碾过沙丘棱线,越过双方坦克燃烧的残骸,试图继续向纵深推进。
短短十几分钟,阵地上就有超过17辆坦克被摧毁,12辆德军坦克,5辆英军坦克。
这是交战以来,英军一次性经历的最严重伤亡。
但这道缺口,是德军用更为惨烈的消耗换来的。
冲锋路上,不少德军驾驶员刚把战车开上土坡,动力舱就被迎面而来的6磅炮打穿。
车子冒着黑烟,从外面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里面的乘员却全部被杀死了。
同时,在侧翼游弋的侦察营也张开了獠牙。
让娜下令轻型轮式车辆发起进攻,那些加装在战车上的速射炮专门盯着那些拖拽重炮的牵引车。
或许这种口径的机炮对三号四号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是对那些缺乏装甲保护的半履带车却是致命的。
两台半履带车被当场打爆,还不等让娜向那些88毫米高射炮点名,那些德军炮组乘员就四散而逃。
英军指挥舱内。
亚瑟的视线聚焦在半透明的光幕上。RTS界面中,他能看到左翼的蓝色防线被几束红色的突击箭头硬生生顶出了一个凹陷,代表损失的灰色图标接连闪烁。
但他看着德军终于费尽心力突破第一道封锁后,脸上却没有一丝慌乱。
因为那本就是他用来消耗隆美尔攻势的减速带,他们的唯一使命就是尽可能给那些不可一世的德国人放血。
在那道防线后方,才是整个防线真正的核心阵位。
隆美尔以为自己撕开了防线,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刚刚半只脚踏进了棺材里。
在这里,由亚瑟和赖德亲自坐镇指挥的整整六十辆流星中型坦克,早已呈半月形阵型散开,六十门主炮正死死对准了沙丘尽头。
亚瑟靠在椅背上,视线聚焦在半透明的光幕上。
系统界面顶端,双方的整体军力对比条清晰可见。
代表第十五装甲师的红色血量虽然还维持在百分之七十以上,但他看得很清楚,这些剩余的兵力值绝大多数都集中在后方那些缺乏装甲防护和机动能力的掷弹兵和牵引火炮单位上。
最具威胁的装甲力量早已在这场绞肉战中被打得残破不堪。
反观代表己方的蓝色血量条,依旧稳稳地停留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而且成分很纯粹,清一色的流星中型坦克。
亚瑟切入核心方阵的专属通讯频段。
“赖德,带着二营,立刻顶上去补位。”他盯着面板上缺口处涌入的红色标识,果断下达了作战命令,“关门,把这群汉斯按死在沙坑里。”
核心方阵的第一波十几台流星坦克率先完成转向,柴油机全速运转,借着地形起伏的掩护,精准地向防线漏洞方向前进。
当德军先锋刚刚翻过高地,迎面撞上的,是排成半月形、炮弹早已上膛完毕的伏击大阵。
十几门主炮同时开火。
冲在最前面的三辆四号战车瞬间遭到集火,装甲板顿时变得千疮百孔。
紧接着,汽油泄露,燃起大火。
突进的势头再度受阻,被硬生生地按死在沙丘顶部。
双方在不足五百米的距离上展开了新一轮的对射。
弹头在阵地间来回穿梭,不断有目标被命中起火。
金属被撕裂、弹药在殉爆、同轴机枪在扫射,钢铁的残骸在这片沙漠的旷野里燃烧。
这种消耗,对急于撕开防线突围的德军而言,已经是走入绝境的丧钟。
14:30。
第二轮猛扑的结果就是让德军再次在沙漠里扔下了将近30台坦克和装甲车残骸。
那道被德意志军人用鲜血和钢铁砸开的微小缺口,不仅没有扩大,反而被反击一点点推了回去。
冲锋的坦克越打越少,掷弹兵死伤惨重,多个连队减员过半,彻底失去了继续推进的能力。
德军第15装甲师临时指挥点。
隆美尔站在指挥车的舱门外,手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的战线。
视线之内,一辆接一辆的装甲在炮火中停摆、燃烧。
士兵们成片地倒在沙土上。
他握着望远镜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更是连眼睛都有些红了。
败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两轮正面强攻,加上哈拉尼谷地的近乎全军覆没,手里的156台坦克已经损失了超过百分之八十。
算上履带断裂、炮塔卡死等失去战斗力的,还能开动正常作战的,已经不足二十。
而反观对面的英军第七装甲师。
哪怕在最疯狂的近距绞肉中,对方损失的作战单位也不超过三十。
三比一的战损。
再填人命进去,第十五装甲师的最后一点种子就会全部葬送在这片荒漠里。
更致命的催命符,是燃料。
连续的高速机动、怠速待命和冲锋,让各车组的汽油储备飞速见底。
后勤官上报的最新统计表,已经全面跌破了最低警戒线。
不少载具的油箱,连发动一次10公里的短途突击都无法支撑了。
继续打,就是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