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金泰妍那双带着茫然、委屈和一丝哀求的眼睛，宋昭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的确，两人没有正式“交往”。
但此刻，李秀满和金英敏的态度让他警铃大作。
这个态度？仅仅因为一张模糊的照片？不，一定还有别的。
是什么？他迅速回想最近与金泰妍的接触，最可能被抓住把柄的地方……
“我们……”金泰妍再次开口，声音干涩，努力保持镇定，“没有交……”
“我们在交往。”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她。
宋昭走上前，主动握住了金泰妍的手。
金泰妍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宋昭。
他站在那里，一脸平静，一字一句地重复：
“是的，我和泰妍努娜，正在交往。”
金泰妍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想反驳，想解释“不是那样的，我们只是互相有好感，但没有真正开始”……
然而，当她看到宋昭眼中那份决然，以及金英敏瞬间变得更加冷硬的表情时，一种可怕的预感笼罩了她。
“很好。”李秀满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深深地、失望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很沉重，像一只无形的手，重重锤在金泰妍心上。
他没有再看宋昭，而是伸手从桌面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解锁，点开一个视频，然后将屏幕转向他们。
画面有些昏暗，是公司制作室的监控视角。
时间戳是昨晚深夜。
画面里，只有两个人。
金泰妍靠着墙，踮着脚尖，双手环着宋昭的脖颈，而宋昭低着头，两人正在……接吻。
一个缠绵的、不容错辨的亲吻。
视频没有声音，但那份亲昵和投入，足以击碎任何“前后辈互助”的辩解。
金泰妍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感到浑身冰冷，身体微微颤抖。
原来……原来公司已经知道了！
昨晚，久别重逢的两人，都下意识忽略了制作室的监控。
被监控记录了两人接吻的画面，绯闻爆发，公司很容易就查到，自己和宋昭经常在制作室见面，自然会调取监控。
所以刚才的询问，只是在试探他们是否诚实！
而他们……她否认了，接吻是事实，没交往也是事实。
宋昭承认了，可能想到了这一层，在铁证面前，两人都已经骗不过自己的内心，公司更不会相信。
巨大的恐慌、羞耻和被彻底揭穿的无力感淹没了她。
眼泪无法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那个吻是情之所至，想说他俩真的没有正式确定关系，想哀求老师相信他们只是刚刚开始，还没来得及……
“现在，”金英敏冰冷的声音响起，“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金泰妍的眼泪滑落脸颊，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无助地看向宋昭，眼神里充满了崩溃和求救。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坚定地握住了她冰凉发抖的手。
宋昭上前半步，将她微微挡在身后，迎向金英敏和李秀满审视的目光。
手掌收紧，传递着无声的力量，告诉她，他在。
金泰妍怔住了。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那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恐慌和羞耻，竟奇异地被稳住了一丝。
至少这个男人，没有退缩，勇于承担。
不管结局如何，这一刻的安全感，金泰妍都很感动。
她抬起泪眼，看着宋昭平静的侧脸，眼神坚毅。
他没有看她，只是握着她的手，对两位公司最高决策者，清晰地、重复了他刚才的“谎言”：
“正如我刚才所说，我和泰妍努娜正在交往。”
金泰妍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她反手握紧了宋昭的手，很紧，像是抓住狂风巨浪中唯一的浮木。
她垂下头，不再试图辩解，只是任由眼泪默默流淌，但颤抖的身体，却因为那只紧握的手，而渐渐平息了最剧烈的战栗。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平板电脑屏幕上，定格的亲吻画面，无声地诉说着无法抵赖的“罪证”，和年轻人无法被规则完全束缚的情感。
李秀满的目光从两人紧握的手上移开，看向宋昭，眼神复杂。
他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目光在沉默中变得更加锐利，他放下平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准备说话时，金英敏抢先一步说道：
“你俩先出去。”
宋昭和金泰妍同时一愣，然后沉默地行礼，牵手离开办公室。
经纪人，部长，帕尼和小贤都等在门外，见到两人牵着的手，都是一愣。
不是绯闻吗？
帕尼脸色一白，攥紧了拳头，指甲刺得掌心生疼。
Daedae和宋昭吗？怎么会？明明我才是......
难道，是因为我太专注于聊音乐，没有给出明确暗示？
可若是对你没心思，谁会在这么累的行程中，还这么频繁的和你聊到深夜？
震惊，疑惑，沉默笼罩了现场。
半个小时后，宋昭和金泰妍被带回了办公室。
除了李秀满和金英敏，办公室多了一个人，正是法务部部长，金雅珠。
李秀满扶了扶眼镜，给出了两个选择：
“现在，公司给你们两条路。”
“第一，你们可以继续，但必须签下补充协议，对外否认恋情，私下如何公司可以暂时不深究，前提是两年内绝不能再被拍到任何实质性证据。”
“同时，宋昭，公司会按照原计划安排你出道，你需要签下一份新出道合约，作为你‘不谨慎’的代价，也是公司将资源继续投注于你身上所要求的‘保险’和‘补偿’。”
金雅珠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准备好的草案副本，推到桌沿，快速念出核心条款：
海外合约延长5年，共计12年。
专辑/音源分成、海外活动收益分成比例、影视抽成都做了修订，3年后，分成比例可根据市场表现调整。
全部著作权独家授权、合约期间，无条件配合公司安排、优先续约权、高额违约金，都做了约定。
金英敏冷硬地补充：“第二，不承认恋情，严格按照‘意外说’对外公布。”
“宋昭，你的出道计划即刻终止。你们两人，彻底分手，断绝来往。泰妍，你的合约还在公司手里，未来的个人发展、团队活动，全看公司的安排。如果你不听从，坚持己见……”他顿了顿，话语里的威胁不言而喻，“公司有能力，也有理由，让你‘休息’足够长的时间。”
“给你们半个小时，在外面考虑清楚。”李秀满最后说道，挥了挥手。
经纪人将神色恍惚的金泰妍和沉默的宋昭带出了令人窒息的办公室，安排在隔壁一间空的会议室。
门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金泰妍靠墙站着，身体微微发抖，巨大的压力和无尽的矛盾几乎要将她撕裂。
选择一？那意味着宋昭要签下更苛刻的“卖身契”，宋昭的才华和未来，将被这份合约牢牢束缚。
她怎么能看着他跳进这样的火坑？
选择二？出道终止，分手……
宋昭的梦想，因为他与她之间这份无法控制的情感，就要被彻底扼杀吗？
而分手，光是想到这个词，她的心就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无法呼吸。
老师最后那句关于“休息”的话，像冰锥一样刺进她心里。
她不能拖累少女时代，不能辜负成员们，可她也无法想象没有宋昭的未来……
怎么办？无论选哪一条路，前方都仿佛是无底深渊。
“努娜。”宋昭的声音将她从痛苦的思绪中拉回。
他走过来，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金泰妍没有抗拒，将脸埋进他的肩窝，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襟。
她能感觉到他怀抱的温暖和坚定，也能感觉到他胸膛下同样沉重的心跳。
宋昭闭上眼，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丝的香气。
公司的两个选择，
第一条是慢性毒药，用未来的自由和收益分成，换取眼前出道的机会和金泰妍的爱情。
第二条，不管有什么理由和借口，松开一个女人的心，再想拿回来就很难了。
就这样屈服，签下卖身契？
或者放弃金泰妍？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