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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在沙发区域圈出一小片领地，其余的空间都沉在昏暗里。
电视开着，没有声音，画面一帧一帧地变换，光影在茶几上无声地流淌。
帕尼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泰妍面前的茶几上。
玻璃杯底碰到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泰妍，宋昭还是不接电话么？”
“嗯。”
泰妍皱着淡淡的眉毛。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亮了两秒，又暗下去。
22点半了。
她穿着宽松的居家T恤，蜷在沙发角落里，膝盖缩起来抵着胸口。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小只。
不回来。
也不接电话。
窗外的苏梅岛安静得不像话。
远处有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拍，像是在给什么计时。
她想起八点的时候，宋昭打电话过来。
自己当时在洗澡，没接到。
她拨回去，没人接。
再拨，还是没人接。
然后她就不拨了。
不是生气了。
是觉得没必要。
宋昭是会长，肯定会忙嘛。
他忙完了自然会回。
但是，现在十点半了。
金泰妍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天花板。
宋昭。
呵呵。
你死定了。
我真是太惯着你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才不会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等一个男人回电话。
以前少女时代的队长金泰妍日程排得满满当当，练习、录制、打歌、综艺，哪有时间等谁的电话。
然后宋昭出现了。
然后一切都变了。
变得她开始习惯有一个人会在固定的时间打来，会在答应的事情上从不食言。
从不。
直到今晚。
要是——
要是今晚敢出现在我面前——
非得咬死你。
泰妍咬着下唇，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宋昭站在门口，一脸讨好的笑，然后她扑上去咬住他的肩膀。
要用力！
要让他疼。
……
泳池边的夜风停了一瞬，然后换了一个方向，把鸡蛋花的甜香从另一个角度送过来。
宋昭喘息着，躺在躺椅上。
西卡的身体蜷在他怀里，光滑的皮肤贴着他的，体温比自己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沿着她的脊椎滑动，指尖触到肩胛骨之间微凉的凹陷。
然后，就像潮水退去露出礁石一样，他的思绪慢慢聚拢回来。
聪明的智商重新占领了高地。
他的大脑开始以和当前场景完全不匹配的严肃程度，思考起了一些终极问题。
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宇宙的奥妙又是什么。
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一个又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辗转反侧，到底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宴，还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爱因斯坦和牛顿谁长得更高。
西卡和泰妍现在谁更白。
等等。
泰妍。
这个名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宋昭一个激灵，所有的哲学思辨和身高比较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清空。
他翻身从泳池边的躺椅上坐起来，动作快得西卡的手臂从他身上滑落，不满地哼了一声。
他摸到手机，按亮屏幕。
时间。
未接来电。
kakao的未读消息。
这些数字排列组合在一起，在他的大脑里迅速运算出一个结果：
完了。
夜风吹过。
苏梅岛夜晚的风本来不冷，但他身上绵密的细汗被带走水分的时候，还是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他赶紧走进泳池，温热的池水重新包裹住身体。
他清洗得很快，赶时间。
西卡撑起绵软的身子，在躺椅上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眯着眼睛，像一只刚睡醒的猫，看着宋昭在水里忙进忙出的样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然后她才慢慢走进泳池，从身后贴上来，双臂穿过他的腋下，环住他的胸口。
滚烫的身子紧紧贴着宋昭的后背。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胛骨上，呼吸落在他的后颈，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老公~”
小奶音软软糯糯的。
尾音拖得比平时更长，像融化到一半的棉花糖，黏糊糊地往他耳朵里钻。
“要走了吗？”
“时间不早了，赶紧清洗一下。”宋昭快速搓洗着，水流在他身上冲刷出白色的泡沫，“现在赶回去，我觉得我还能拯救一下。”
西卡没有动。
她的嘴唇贴在他的后背上，水润的唇瓣在他肩胛骨的凸起处轻轻印了一下。
然后她把滚烫的脸颊贴上去。
她的脸很烫，和他的后背形成了鲜明的温差。
皮肤的纹理贴在一起，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你就这么害怕泰妍吗？”
她没有抬头，声音从他身后闷闷地传来。
语气里没有刺，是纯粹的疑问。
或者比疑问多一点，有一点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酸涩。
“你放心，回去要是泰妍骂你，我护着你。”
她说着，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圈得更紧。
手指在他胸口交扣。“
那个小个子，别人怕她，我可不怕她。”
这话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语气。
但每次说出来，她都觉得自己是真的这么想的。
不是因为多勇敢，而是因为她不愿意承认在这个小团体里，金泰妍说了算。
“不是怕。”
宋昭轻轻拍了一下西卡环在自己胸口的小手，“西卡，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也没有食言过。”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
“今晚我已经答应过泰妍了。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
西卡愣了一下。
然后一股说不清的愉悦从心底冒上来，像汽水的气泡一样往上涌。
她迅速在心里做了一道算术题。
宋昭这么疼泰妍。
这是前提。
在这个前提下，自己能钩住他一个小时。
那么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己即使比不上泰妍，也要比其他人重要。
这道算术题的逻辑漏洞她选择不去看。
她只需要那个结论就够了。
心情舒畅之下，西卡也就不再纠缠。
她松开手，后退了半步，开始自己清洗。
动作懒洋洋的，嘴角挂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
宋昭洗完之后，撑着池壁上了岸，擦干，捡起搭在躺椅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然后拿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