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点37分，宋昭一身清爽地走出悦榕庄。
冲了个热水澡，热水冲掉了一身的黏腻，只留下沐浴露清淡的余香。
白苔混着一点雪松，若有若无地贴在皮肤上。
“会长。”
四个保镖恭敬地行礼。
宋昭轻轻点头，仰头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
舒服。
得劲儿。
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拇指按亮屏幕。
未接来电的提示排了一长串，数字叠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泰妍2个。
允儿3个。
帕尼2个。
Sunny1个。
西卡最多，打了整整9个。
9个？
宋昭眉头微挑。
这娘们平时懒得要命，能躺着绝不坐着。
一口气打9个电话，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他正准备按下回拨键，一道刺眼的远光灯从车道尽头的夜色中打了过来。
一辆车按着喇叭，不急不缓地开到他面前停下。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郑秀妍那张精致的脸。
她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上车。”
宋昭握着手机，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接你回别墅啊。”
郑秀妍眨了眨眼睛，“泰妍等了半天你都不回电话，我就用了工作人员的车来接你。反正我今晚没什么安排。”
她说着推开车门下了车。
细跟凉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风吹起她的长发。
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上宋昭的脖子，嘴唇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香水是茉莉和晚香玉的味道，在夜风里若隐若现地勾着。
不是她平时常用的那款，更甜一点，也更缠人。
宋昭心里一动。
看来今晚是泰妍和西卡？
嘶。
这个组合。
泰西CP。
宋昭的喉结轻微地滚了一下。
“行。”
他点了点头，示意保镖跟在后面。
郑秀妍重新坐上驾驶座，他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虫鸣被隔绝了大半。
车内空调开得很低，出风口挂着一个水晶小熊的香薰挂件，在冷风里轻轻旋转。
车子驶离悦榕庄，沿着苏梅岛的海岸公路行驶。
海浪声从远处传来，一浪一浪地拍在礁石上，节奏缓慢而绵长。
“老公。”
郑秀妍双手握着方向盘，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最近怎么样？忙不忙？”
宋昭靠在椅背上，随口道：“还行，就是那些事。”
“骗人。”
郑秀妍哼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前方，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我一天累得要死，你不是在陪这个女人，就是在陪那个女人。”
这话不好接。
宋昭识趣地没接。
“累的话请个职业经理人。”
“不行！！”
郑秀妍的尾音拖得很长，扬了扬下巴，“初见是我的心血，我一定要自己经营。”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要把初见经营成半岛最好的化妆品公司。”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
有点痴心妄想，但目标先定着。
宋昭也笑了。
初见。
这家公司，算是他和她的媒人。
“对了。”郑秀妍换了个话题，“《Party》的发行日期定了。”
“嗯，然后呢？”
“然后就是正规五辑。”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比一下轻，假装漫不经心，“主打歌还没有。”
宋昭侧过头看她。
郑秀妍目视前方，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绷紧又松开。
虽然没有明说，但目的显而易见了。
希望宋昭来写。
宋昭在记忆里翻了翻。
少女时代2015年的第五张正规专辑……
那不就是《LionHeart》么？
马步扭胯大长腿，亮闪闪的打歌服，还有那个魔性的编舞。
宋昭印象深刻。
确实得劲儿。
“我来写。”他主动开口。
“真的？！”
郑秀妍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
她猛地转头看他，眼睛里的光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然后她咳嗽了一声，手指收回来搭在方向盘上，恢复成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
“……我是说，嗯，挺好。”
宋昭忍着笑，没拆穿她。
一路闲聊，车子从沿海公路拐进了一条岔道。
路两旁的植被越来越茂密，路灯也换成了低矮的地灯，暖黄色的光打在蕨类植物的叶子上，影影绰绰。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别墅门前。
宋昭推开副驾的门下了车，站在原地打量了一圈。
这栋别墅比他住的悦榕庄还大一圈。
门口种着两棵高大的旅人蕉，宽大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围墙上爬满了三角梅，红色的苞片密密匝匝地堆叠着，在暖光下颜色深得像干涸的红酒。
铁艺大门后面隐约能看到一片碧蓝色的水面，泳池灯的光在水底亮着，把整片水面照得像一块发光的蓝宝石。
这就是秀彬租的别墅？
嗯，很合宋昭的心意。
秀彬办事，宋昭放心。
“走吧。”
西卡下车，走到宋昭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比夜风暖。
宋昭和西卡走进别墅。
走着走着，宋昭渐渐觉得不对了。
整栋别墅只有入户门廊亮着一盏暖灯。
其余的地方静悄悄的。
没有泰妍的说话声，没有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动静，没有电视的背景音，什么都没有。
偌大的别墅，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不是秀彬租下来的那栋。
泰妍不在这里。
“西卡。”
他转过身。
郑秀妍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笑嘻嘻地看他。
那个笑容里藏着某种得逞的狡黠，嘴角弯弯的，眼睛弯弯的，。
“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就是不听那个小个子的安排，带你出来玩啊。”
郑秀妍一点都没在怕的，大大方方地承认。
她踩着凉鞋一步一步走上来，鞋跟在石材地面上发出缓慢的、有节奏的声响。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他面前，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的下巴搁在他胸口上，仰头看他，呼吸落在他的喉结上，温热，带着一点薄荷糖的味道。
“别人怕金泰妍，我杰西卡可不怕。”
“我都多久没见你了。好不容易见到老公，我才不管那个小个子说什么呢。”
她说着，鼻尖皱了一下，像是对金泰妍这个名字的本能反应。
宋昭无奈地笑了笑。
还真是郑秀妍的作风。
她想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
别说金泰妍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往后排。
她站在灯光下，抬头望着他。
眼里的期待亮晶晶的，嘴唇微微噘着，下巴扬起的角度带着她独有的娇蛮。
那个姿态分明在说——我都安排好了，你敢走一个试试。
宋昭在心里算了算时间。
21点40多了。
泰妍还在别墅等他。
他说了要回去的。
“西卡。”
他放柔了声音，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她的肩膀很薄，手掌覆上去能摸到锁骨的形状。
“太晚了。泰妍还在等我，我得回去。明天我一定来找你，好不好？”
郑秀妍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不好。”
“西卡……”
“不好不好不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脚往后退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整张脸开始变化。
首先是眼眶。
眼圈先红了一圈，水光在眼底迅速集结，盈盈地蓄满，像是下一秒就要决堤。
然后是嘴唇。
下唇微微颤抖着往外翻了一点，牙齿轻轻咬住又松开，那个弧度恰到好处地传达出“我很委屈但我不说”的信号。
这一瞬间，西卡就是黏人精附体。
撒娇功力浑然天成，每一个微表情都卡在“让人心疼”和“让人心动”的黄金分割点上。
最后是小奶音。
“我等了你这么久……打了9个电话你都不接……”
她的声音从正常的音高往下降了两个调，变成了那种软糯的、含混的鼻音。
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往上升，像猫爪子在心上一下一下地挠，不快不慢，力道刚好能挠出血痕又不让你觉得疼。
她伸手揪住宋昭的衬衫下摆，揪得很紧。
然后抬起头，用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看他。
就是这个眼神。
宋昭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叹了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腰。
腰很细。
盈盈一握。
不是夸张的说法，掌心的弧度和手掌张开的弧度刚好吻合。
“西卡，我知道你想我。但泰妍那边……”
“泰妍泰妍泰妍。”
郑秀妍的声音陡然拔高，但眼泪还是没掉下来。
她的鼻翼翕动了两下，声音里有细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