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到的时候，暹罗的太阳正毒。
他换了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松松地敞着，一副度假的闲散模样。
保姆车停在拍摄基地门口，助理拉开车门，热浪扑面而来，裹着棕榈树和防晒霜混合的气味。
拍摄已经暂停了。
遮阳伞下或站或坐地聚了一群人，远远看去像是某个大型女团综艺的录制现场。
事实上也差不多，少女时代九个人，Red Velvet五个人，十四张漂亮的脸蛋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宋昭扬起一个笑容，正准备打招呼。
“哎一古，这是谁来了？”
林允儿第一个开口。
她靠在帆布椅上，墨镜推到额头上，嘴角挂着一个危险的弧度，“我们的宋大会长，不是在陪T-ara的美女们吗？怎么有空来暹罗了？”
宋昭的笑容僵了零点三秒。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演唱会唱了三首歌呢。”
郑秀妍坐在一旁，语气淡淡的，像在自言自语。
“我们的演唱会，好像只唱了一首？”
林允儿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摇了摇。
“还陪人家玩了一个星期呢。一个星期哦，七天，换算成小时就是......”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徐贤条件反射般地接了一句。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她耳根唰地红了，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对不起”。
旁边的金孝渊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肩膀直抖。
少女时代的其他人已经笑开了。
帕尼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宋昭，那表情像是在说“我看你怎么圆”。
崔秀英和权侑莉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这场面真是太有意思了，比拍MV有趣多了。
金泰妍坐在最边上，手里捧着杯冰美式，没有加入围攻。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宋昭，嘴角抿着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就知道。
她的昭昭一定会来。
Red Velvet的几个女孩坐在另一侧的台阶上，看到这个场面彻底绷不住了。
朴秀荣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嘻了。
金艺琳脸都憋红了，双手捂着嘴，眼睛弯成两道缝。
姜涩琪还算克制，只是肩膀抖得厉害。
孙承完笑得最灿烂，露出一口白牙，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毫不掩饰自己的快乐。
只有裴珠泫没笑。
她端正地坐在台阶上，腰背挺得笔直，嘴角微微抿着。
目光和宋昭在空中碰了一下，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但那微微挑起的眉梢，分明在说：
看吧，让你花心。
宋昭深吸一口气。
少女时代这五个女人，果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
陪T-ara一个星期这事，在她们眼里大概等同于犯罪。
而他今天来暹罗，就是来自首的。
他快速在心里做了分析。
林允儿是主攻手，西卡是副攻，帕尼负责补刀，Sunny还没开口但肯定憋着大招。
至于泰妍，他瞥了一眼遮阳伞边缘那个安静喝咖啡的身影，这位怒那大概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5对1。
不对，加上Red Velvet那边随时可能加入战场的2个人，是7对1。
没有胜算。
“怒那们。”
宋昭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求饶意味，“暹罗天气这么热，我特地飞过来.......”
“来看我们的？”
西卡接话飞快，“还是来看红贝贝的？”
“都看，都看。”
“哎一古，都看呢。”
林允儿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尾音拖得老长，“真博爱啊我们宋会长。”
宋昭举起双手，彻底认怂。
他太了解这群女人了。
阴阳怪气只是前菜，后面肯定藏着大招。
与其被她们一步一步逼到墙角，不如干脆利落地投降。
拖延时间只会让她们酝酿出更可怕的方案。
“说吧，要我干什么。”
林允儿的眼珠转了转。
那个表情宋昭太熟悉了，眼珠先往左上方飘一下，然后定住，嘴角微微翘起，眉毛轻轻一挑。
每次她露出这个表情，就意味着有什么坏主意正在她脑子里成型。
果不其然，她和西卡对视了一眼。
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她们才懂的眼神。
林允儿挑了挑眉，西卡微微点了点头，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像一场无声的投票。
“《Party》的MV。”
林允儿慢悠悠地开口，双手背在身后，语气轻快，“原来的企划是我们穿泳装出镜，走夏日性感路线的。”
宋昭的眉毛跳了一下。
“但某个占有欲太强的男人吃醋了，不让我们穿。”
西卡接上话，语气依然平淡，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所以换成了清凉保守的夏季时尚服装。”
“问题是呢.....”
林允儿歪了歪头，笑容灿烂得让人背后发凉。
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上下打量着宋昭，像是在估量什么货物的尺寸，“泳装这个元素，放在夏日MV里真的很合适。既然我们不能穿......”
她停了一下。
那停顿的时长刚好够所有人脑补完整句话的意思。
“那你来穿呗。”
宋昭愣住了。
Red Velvet那边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笑声。
朴秀荣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显然是没想到能在暹罗看到这种级别的修罗场。
裴珠泫终于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但她很快低下头，假装没看这里。
只是低头的时候，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宋昭的方向飘了一下。
“什么意思？”
宋昭警惕地问。
他的目光在林允儿和西卡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很简单。”
林允儿站起身，走到宋昭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头看着他。
明明矮了半个头，气势上却像个女王，“你在我们的MV里客串一个泳池场景，穿泳裤。这样既保留了泳装元素，又不会让我们被某个爱吃醋的男人念叨。一举两得，多好。”
宋昭想都没想。
“不行。”
“哎？”
“绝对不行。”
“为什么呀？”
林允儿歪着头，一脸无辜。
她眨了眨眼睛，“你不是在《向阳处的她》里脱过吗？还有《你好，维和蓝》，你可没少光膀子。你那个时候怎么不说不行？”
宋昭噎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发现竟然无法反驳。
几秒后他找到了理由：“那不一样。那是为了艺术，为了票房。”
“哦~”
林允儿点点头，拉了个长音，然后转头看向帕尼。
“票房是高尚的，哄我们就不高尚了？”
帕尼幽幽地补了一刀，双手抱胸，笑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扎在要害上，“原来在宋会长心里，我们还不如票房重要。”
这话一出，连少女时代其他几个人都开始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他。
Sunny终于开口了。
她叹了口气，语调里满是过来人的沧桑：“我就说嘛，男人啊。”
林允儿接上，幽怨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得到了就不珍惜。”
西卡拍了拍手站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废话。
“多说无益。”
她朝林允儿使了个眼色。
林允儿心领神会，朝另一边招了招手。
帕尼和Sunny同时站了起来，四个人从不同的方向朝宋昭围过来。
“干嘛？”
宋昭后退一步。
“帮你换衣服。”
西卡面无表情地说。
“喂喂喂！！！”
场面在接下来三十秒内迅速失控。
宋昭虽然是男人，力量上有优势，但他不可能真跟她们动手。
这群女人显然也是吃准了这一点，下手毫不客气。
林允儿和帕尼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Sunny和西卡绕到身后推他的肩膀，四个人的配合堪称默契，推推搡搡把他往房间里带。
金泰妍坐在遮阳伞下，既没有参与动手也没有劝阻。
她只是端着冰美式慢慢喝着，嘴角抿着一个只有她自己懂的弧度。
嗯。
罚一罚他也好。
嘻嘻。
Red Velvet五个女孩已经彻底看傻了。
金艺琳张着嘴，目光追随着那五个人消失在房间门口，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大发……前辈们好厉害。”
孙承完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
裴珠泫依然端正地坐着，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那是她的习惯。
每次宋昭被别的女人围着的时候，她就会这样。
房间里，八只手快速在宋昭身上扒拉着。
不到一分钟，宋昭的衬衫和长裤都被扒了，只留下一条裤头。
林允儿这个疯婆子也没给他留，刷一下扒走了。
然后抱着那堆衣服转身就跑。
跑出去好几步才回头，笑嘻嘻的道：
“有泳裤！五分长度的！还有一件修身的泳衣上衣！”
她晃了晃手里的衣服，布料在阳光下抖了两下。
“穿好了再出来。不穿的话，你就光着吧。”
少女们都很淡然，瞥了宋昭一眼，笑着跑开了。
西卡落在最后，关门的时候目光在宋昭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眼睛，轻轻带上了门。
宋昭站在原地，表情像是被雷劈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被关上的门。
“疯婆子啊。”
他咬牙切齿。
十分钟后，宋昭出来了。
他穿着一条深蓝色的五分泳裤，上身是一件同样深蓝色的修身泳衣。
浴巾随意地搭在肩膀上，遮住了大部分线条。
但即便这样，手臂和肩膀的轮廓还是从浴巾边缘露了出来。
肌肉线条利落而分明，不是健身房里堆出来的夸张体量，而是长期保持高强度运动习惯才能塑造的那种自然流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