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又劝了一轮酒。
红酒这东西，喝着顺口，后劲却大。
金泰妍本来就不胜酒力，又喝了这么多，终于撑不住了，趴在桌上，嘴里嘟囔着什么，慢慢闭上眼睛。
帕尼还好，但脸也红得厉害，眼神变得迷蒙，靠在椅背上不想动。
宋昭继续劝酒，帕尼来者不拒。
很快，就晕乎乎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宋昭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轻声问：“还好吗？”
帕尼抬起眼看他，眼神软软的，像只撒娇的小猫：
“……晕。”
宋昭笑了笑，扶她起来：“走，去休息。”
他把帕尼扶进主卧，让她躺好，又出去把金泰妍抱进来。
金泰妍已经睡熟了，被他抱起来也只是皱了皱眉，往他怀里蹭了蹭，继续睡。
宋昭把两人并排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躺到中间。
他让两女都趴在自己胸口，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金泰妍呼吸均匀，身上有淡淡的酒香和洗发水的味道。
帕尼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宋昭搂着两人，闻着不同的香味，感受着不同的重量，心里满足得不得了。
今晚他什么都不打算做。
只是抱着，安静地睡一觉。
但有些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有了第二次，就会有第三次。
慢慢来，他有的是时间。
他轻轻亲了亲金泰妍的发顶，又转头亲了亲帕尼的额头，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渐渐睡去。
窗外月色正好。
次日上午，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洒进主卧，在地板上印着几道细碎的金线。
金泰妍是被热醒的。
她下意识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腰间压着一条手臂，胸口还贴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等等。
金泰妍的睫毛颤了颤，没敢睁眼。
宿醉后的脑袋还有点钝痛，但昨晚的记忆正一点一点回流：
红酒、笑声、还有那双在她大腿上流连的手……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正趴在什么人的胸膛上。
男人的胸膛。
温热、结实，还有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金泰妍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
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眼睛闭得死紧，却在心里把宋昭骂了一百遍。
这个混蛋……昨晚到底是怎么睡到一起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喝醉了，帕尼呢？
帕尼在哪？
像是感应到她的想法，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嘤咛。
金泰妍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眼缝，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宋昭线条分明的下颌，再往右偏一点——
帕尼正趴在他另一边的胸膛上，睡得正香。
加州甜豆的睡颜安静又乖巧，睫毛又长又翘，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像只蜷缩的小猫。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腿正搭在宋昭的大腿上，姿势亲密得过分。
金泰妍：“…………”
她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三秒后，她开始疯狂思考人生：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会和我的闺蜜一起趴在我的男朋友身上？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的手正放在宋昭的腹肌上。
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金泰妍像被烫到一样，悄悄把手缩回来。
但刚一动，宋昭的手臂就收紧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唔……”
她差点叫出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时，右边又传来动静。
帕尼醒了。
金泰妍从眼缝里看到，帕尼先是懵懵地眨了眨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两个女人，隔着一个还在熟睡的宋昭，同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装睡。
金泰妍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只要她不醒，这一切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对，就是这样。
她继续保持均匀的呼吸，耳朵却竖得高高的，仔细听着旁边的动静。
帕尼似乎也在装睡。
因为那边也安静得过分，只有宋昭平稳的心跳声，咚咚，咚咚。
一分钟。
两分钟。
金泰妍觉得自己快要憋死了。
她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偏偏宋昭的手臂还压在她腰上，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到皮肤上，让她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是宋昭的手。
那只手原本搭在她的腰侧，现在正慢慢往下滑，动作很轻，像是无意识的，又像是故意的。
宋昭勾了勾嘴角，泰妍细腻的肌肤，手感特别好。
帕尼的肌肤同样嫩滑，比泰妍的肌肤烫得多。
宋昭还想比较的更多，手继续深入。
金泰妍的呼吸差点乱了。
她拼命咬住嘴唇，继续装死。
然而下一秒，她就听到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宋昭的另一只手，显然也没闲着。
这个混蛋！！
金泰妍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帕尼同样睁开的眼睛。
两个女人对视一秒。
下一秒——
“宋昭！！！”
金泰妍和帕尼同时发力，一脚踹在宋昭身上。
宋昭正享受呢，突然遭到左右夹击，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砰的一声摔在地板上。
“哎哟——！”
他懵了，坐在地上揉着后脑勺，装作一脸茫然地抬头，“怎么了？怎么了？”
金泰妍裹着被子坐起来，脸红得像熟透的虾，指着他：“你、你手往哪放呢！”
帕尼也好不到哪去，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绯红，瞪着他的眼神又羞又恼：“变态！色狼！混蛋！”
宋昭眨眨眼，看看左边的金泰妍，又看看右边的帕尼，脸上非但没有心虚，反而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早啊。”他说，语气自然，“昨晚睡得好吗？”
金泰妍：“…………”
帕尼：“…………”
两女同时抓起枕头砸过去。
“你还说！”
“出去出去出去！”
宋昭被枕头砸得狼狈逃窜，边躲边笑：“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哎别打了，对了早餐想吃什么？”
回应他的是又一个枕头，精准砸在脸上。
门砰的一声关上。
宋昭站在走廊里，头发乱糟糟的，却笑得一脸灿烂。
他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昨晚真的只是抱着睡了一晚，什么都没做。
但那种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还有刚才两女羞怒交加的反应……
嘿嘿。
万事开头难，有了开头，后面就好办了。
慢慢来，不着急。
他哼着歌往楼下走，准备亲自准备早餐。
主卧里，两女还坐在床上，谁都没先开口。
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金泰妍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质问帕尼为什么也在？
可她自己不也在吗？
肯定是那个混蛋干的！
说昨晚的事？
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啊……
但睡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离谱了。
帕尼也在发呆。
她比金泰妍多喝了点，记得的事情也多一些。
比如，昨晚好像是她的脚先不老实……
迷迷糊糊被宋昭抱回房，好像这个混蛋后来也抱了泰妍进来，可自己没力气拒绝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更烫了。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
金泰妍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去洗澡。”
“哦，好。”帕尼点点头，“我、我也去洗。”
“那……你先？”
“你先吧。”
“好。”
金泰妍掀开被子下床，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帕尼一眼。
帕尼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头发乱蓬蓬的，看起来有些茫然。
金泰妍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最后只是轻声说了句：“……那个混蛋，这次不能轻易饶了他！”
帕尼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嗯。”
金泰妍关上浴室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镜子里的人脸红得像喝了一整瓶烧酒，眼睛里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突然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疯了疯了疯了。
她怎么会同意来他家喝酒的？
怎么会喝那么多？
怎么会睡到一起的？？
可是……
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宋昭坐在她旁边，给她倒酒，讲那些有趣的故事，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笑。
还有今早醒来时，趴在他胸口听到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平稳又温暖。
金泰妍狠狠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
楼下，宋昭正在厨房里晃悠，摸着下巴思考吃什么。
“面包简单点，对了，帕尼喜欢吃煎鸡蛋，再榨点泰妍喜欢的果汁。”
半个小时后，金泰妍和帕尼终于下楼了。
两人都换了衣服，洗过澡，头发还带着湿气。
看到坐在餐桌前看手机的宋昭，两人脚步同时顿了顿。
宋昭抬起头，笑容灿烂：“来啦？坐，早餐刚准备好。”
他像没事人一样招呼她们，语气自然得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好吧，昨晚确实什么都没发生，但睡在一起这件事，他怎么就能这么坦然？？
金泰妍和帕尼对视一眼，默默坐到餐桌前，一个坐左边，一个坐右边，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宋昭挑了挑眉，也不在意，亲自给两人的面包抹上果酱、倒果汁。
“泰妍，抹了你喜欢的蓝莓果酱。帕尼，煎蛋。”
“……谢谢。”帕尼小声说。
“对了，要喝牛奶吗？我去热。”
他忙前忙后，殷勤得过分。
金泰妍和帕尼一开始还绷着脸，但看他这副样子，又有点绷不住了。
吃到一半，宋昭突然开口：“那个……昨晚的事，我得道个歉。”
两女同时抬头看他。
宋昭一脸诚恳：“我不该趁你们喝醉把你们抱到主卧，我也喝了不少，有些不清醒。”
金泰妍和帕尼对视一眼，我信你个鬼，你个花心男，心思坏得很。
但，很多事情，都需要一个借口。
是不是真的，并不重要。
“说起来，昨晚我挺为难的，”宋昭继续说，语气里带了点委屈，“你们俩睡相不太好，一个压我左边，一个压我右边，我整晚都没睡好。”
金泰妍：“？？？”
帕尼：“？？？”
我们压你？？
明明是你抱着不放！！
两女同时瞪他，宋昭立刻举手投降：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是我抱着不放，我错了。”
他认错认得这么快，反倒让两人不好再说什么。
说好的不能饶了他的，但他这么殷勤，也不好发作了。
金泰妍低下头继续小口啃着面包，耳朵尖红了。
帕尼戳着盘子里的煎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昭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嘴角微微翘起。
慢慢来，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