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和西卡全身心投入完善企划书时,同一时间在全州,帕尼已开车载着泰妍的父母前往智异山国立公园。
全州到智异山国立公园的路程不算近,帕尼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偶尔透过车内后视镜,悄悄打量后座的泰妍父母。
金爸爸坐在后排靠窗位置,正专注地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身旁的金妈妈时不时与他低声交谈几句,脸上洋溢着放松惬意的笑容。
两位老人平日里难得有这样出门游玩的机会,此刻自是心情愉悦。
泰妍则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耳塞里流淌出轻柔的音乐,时不时回过头,与父母聊上几句,气氛温馨而融洽。
帕尼见此情景,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眼神柔和。
自己与泰妍家的缘分,追溯起来已有许多年。
刚来半岛时,父亲生意遭受重创,欠下巨额债务,家庭经济状况急转直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在那段最为艰难的日子里,是泰妍一家,给了自己温暖与关怀。
每到中秋、春节,当别的孩子都欢欢喜喜回家团圆时,她便会来到泰妍家。
金妈妈总会为自己留一份热气腾腾的年糕汤,金爸爸则会关切地询问自己练习是否顺利,有没有被人欺负;
这些温暖的瞬间,帕尼始终铭记于心。
所以,这一次陪他们来智异山,是自己发自内心地想要尽一份心意。
“帕尼啊,”金妈妈突然轻声说道,“前面是不是该转弯了?”
帕尼看了眼导航,微笑着回应:“对的,偶母nim,马上就到入口了。”
车子缓缓驶入智异山国立公园的入口,在一处停车场稳稳停下。
一行人纷纷下车,金爸爸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筋骨,抬头仰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峰,不禁感叹道:
“天王峰,1915米啊。一口气爬上去,我都不带喘的。”
金妈妈在一旁忍不住拆台,笑着说道:
“得了吧,你哪次爬,中途不是要休息五六次。”
泰妍和帕尼对视一眼,不禁都笑了起来。
“走吧走吧,”泰妍亲昵地挽住父亲的胳膊,温柔地说道,“咱们慢慢爬,累了就歇会儿,反正又不赶时间。”
一家人沿着溪谷徒步道缓缓前行。
夏日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清澈的溪水在石头间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仿佛被清洗过一般纯净。
金爸爸和金妈妈走在前方,偶尔停下脚步,欣赏路边绽放的野花,泰妍和帕尼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伯父伯母身体看起来挺好的。”帕尼轻声说道。
泰妍微微点头,眉头却轻轻皱起:“就是不愿意体检,怎么劝都不听。”
帕尼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开阔的平台,几个人便在溪边的石头上坐下休息。
帕尼从背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和饮料,一一分给大家,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从包的最底层翻出几张券。
“对了,偶母nim,这个给你们。”
金妈妈接过来看了看,有些惊讶:“体检套餐?这......”
“我参加一个代言,人家送的老年人套餐,”帕尼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我用不上,扔了也浪费,你们拿着用吧。”
金妈妈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这怎么好意思......”
“偶母nim,”帕尼笑着打断她,“我在你们家蹭了那么多顿饭,这点东西算什么呀。再说真的是送的,不要钱,你们要是不用,我就只能扔了。”
金妈妈看向金爸爸,金爸爸摆摆手,说道:
“既然是孩子一片心意,那就收着吧,不要浪费了。”
“这还差不多。”帕尼笑了起来,把券塞进金妈妈手里。
泰妍在一旁看着帕尼,眼神有些复杂。
这套餐是帕尼自己掏钱买的,为了让自己父母能安心接受,才编了这么个借口。
老一辈人,总是对自己很节省,对子女很大方。
要是自己不知道帕尼和自己男朋友之间已经......
怕是此刻真的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是她知道啊,知道帕尼背着自己和宋昭交往。
所以看着帕尼如此自然地对她父母好,泰妍心里的滋味复杂得难以言表。
感激、愤怒、难过.......
“泰妍?”帕尼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想什么呢?走了。”
泰妍回过神,发现父母已经站起身继续往前走了。
她赶忙站起来,轻轻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顺利爬到了半山腰的寺庙,金妈妈虔诚地在佛前拜了拜,为全家人求了平安符。
接着,又前往另一个方向的瀑布,一路上金爸爸兴致勃勃地给泰妍和帕尼讲述着自己年轻时候来这里的趣事。
最后,他们开车来到周边的民俗村,品尝了当地特色的野菜拌饭和山鸡肉。
旅行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回到住处后,帕尼等到大家都安然入睡后,悄悄躲进卫生间,给宋昭打电话。
电话刚响两声,便被迅速接起。
“喂?”宋昭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传来。
“是我。”帕尼压低声音,背靠着卫生间门,轻声说道,“我陪泰妍到全州了,带她爸妈出来玩。”
宋昭那边稍作停顿,问道:“全州?怎么突然去那儿?”
帕尼抿了抿嘴唇,说道:“想带她父母做个体检。老人家一直不愿意去医院,我想着趁这次机会......反正就顺便。”
她没有提及自己准备向泰妍坦白的事。
有些话,当面说或许更好。
隔着电话,总是难以说清楚。
宋昭沉默了两秒,随后开口,语气十分认真:
“体检的话,一定要做进阶检查。”
帕尼愣了一下,疑惑道:“什么意思?”
“普通的体检套餐,查查血压血脂心电图那种,不够。”宋昭解释道,“要查心脏,还要查得仔细一点,运动平板心电图、心脏CT、冠脉 CTA、冠脉造影。”
帕尼听得有些发懵:“这......这也太仔细了吧?伯父伯母看着挺健康的啊。”
“上了年纪的人,很容易患心脏病。”宋昭语气平静,却让帕尼隐隐觉得话里别有深意,“既然要查,就查得彻底些。有些问题平时看不出来,等查出来就晚了。”
帕尼思索片刻,觉得确实有道理。
“行,我明天带他们去的时候跟医生说。”
“嗯。”宋昭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汉城?”
“再待两天吧。”帕尼说道,“陪老人多待几天。”
“好。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帕尼静静地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中略显疲惫的自己。
她其实一直没想好该如何向泰妍坦白那件事。
这段时间陪在泰妍身边,其实帕尼已经感觉到泰妍知道了些什么。
所以这次就是要和泰妍坦白的,可是,看着泰妍与父母相处时温馨美好的画面,好几次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可是,帕尼也明白,这件事不能一直拖着,拖得越久,对彼此的伤害就越大。
就这两天,找个合适的机会吧。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卫生间门,回到了房间。
......
宋昭看着手中的手机,心中思绪万千。
泰妍父亲因急性心肌梗塞于2020年3月9日去世,那一天,恰好是泰妍31岁的生日,对她的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急性心肌梗塞在未发作之前,普通体检确实难以察觉。
但导致心梗的隐患,如冠心病、冠状动脉狭窄等,通过专项体检是能够查出来的。
另外,朴智妍的父亲,是不是也生过大病来着?
下次见面,一定要提醒一下智妍。
第二天,一大早,帕尼和泰妍便陪着金爸爸金妈妈来到全州市内的综合医院。
体检中心的医生接过帕尼递过来的那张检查清单,不禁微微皱眉,有些意外地问道:
“运动平板、心脏 CT、冠脉 CTA、冠脉造影?老人家平时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帕尼笑着解释道,“就是想查得仔细一点。上了年纪嘛,心脏这块仔细点没坏处。”
医生微微点头,没再多问,便开好了单子。
“这些需要去收费中心,另外交钱。”
“好,谢谢医生了。”
金妈妈在一旁小声嘀咕着:“查这么细干嘛,怪浪费钱的......”
“偶母nim,”帕尼赶忙凑过去,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就当我付这几年的饭钱了,您要是想感谢我,今天回去,给我多做点好吃的。”
金妈妈被她逗笑了,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孩子。”
泰妍在一旁看着帕尼和母亲说笑,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各种仪器检查中悄然流逝。
金爸爸金妈妈在护士的引导下,一项又一项地做着检查,帕尼和泰妍则静静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待。
期间,帕尼几次看向泰妍,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有些话在心里憋得太久,她迫切地需要说出来。
也许......也许等体检完再说?
泰妍注意到了帕尼的异样举动,她是要和自己说什么吗?
道歉?
还是让自己和宋昭分手?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各自怀揣着心事。
检查结束后,医生告知结果要等明天才能出来。
一行人便回到了住处,金妈妈一到家就张罗着要做饭,帕尼和泰妍想要帮忙,却总是帮倒忙,最后被金妈妈笑着赶出了厨房。
一切看似和往常并无不同,但有些微妙的东西,已然悄然改变。
晚上,帕尼和泰妍背对背躺在床上,各自发呆。
本来今天打算和泰妍说清楚那件事的,可新增加的检查耽误了时间。
明天吧,明天一定要说清楚。
帕尼这样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次日上午,阳光明媚,帕尼和泰妍陪着金妈妈在院子里晾晒衣服,金爸爸则在屋里看着电视。
阳光暖暖地洒下,晾衣绳上的白床单被微风轻轻吹动,鼓起又落下,空气中弥漫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帕尼拿起一件衬衫,轻轻抖开,挂在绳上。
“泰妍。”
“嗯?”
帕尼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犹豫片刻后说道:
“等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泰妍的手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泰妍便猜到了她要说什么,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手中的衣架差点掉落。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帕尼的。
帕尼愣了一下,赶忙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医院。
她眉头微皱,接起电话。
“喂?”
“黄小姐吗?您昨天带两位老人做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电话那头医生的声音略显凝重,“有些情况需要你们尽快来医院一趟。”
帕尼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什么情况?”
“金先生的部分检查结果......有问题。具体的你们来了再说。”
挂了电话,帕尼转头看向泰妍,脸色如纸般苍白。
“医院说,伯父的检查结果有问题。”
泰妍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半个小时后,四个人神情凝重地坐在了医院的诊室里。
医生看着面前的检查报告,神情严肃。
“金先生,您的年度体检指标都是正常的,血压、血脂、普通心电图,都没问题。但是......”他顿了顿,手指指向片子上的某处,“您看这里,这是您的冠状动脉。冠脉CTA和冠脉造影显示,您的中段前降支已经有中度狭窄。”
金爸爸微微皱眉,疑惑道:“什么意思?”
“通俗点说,您的心脏血管堵了大概50%-60%。”医生耐心解释道,“现在还没到最危险的程度,但如果继续发展下去,变成重度狭窄,那劳累、熬夜、情绪激动,都可能诱发急性心肌梗塞,也就是心梗。”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金妈妈紧紧抓住金爸爸的手,泰妍呆立在原地,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帕尼的声音有些发紧,焦急地问道:
“那......那现在怎么办?”
“还好发现得早。”
医生说道,“冠心病是慢性病,无法根治,但可以控制。”
“需要长期服药,阿司匹林防血栓,他汀类药物降血脂、稳定斑块,根据血压情况可能还需要降压药。”
“平时随身带硝酸甘油,胸闷的时候舌下含服,能快速缓解。”
他看着金爸爸,语气郑重地叮嘱道:
“生活上也要格外注意。戒烟戒酒,饮食少油少盐。不能劳累,不能熬夜,不能情绪大起大落。剧烈运动要避免,受刺激、压力大都不行。定期复查,监控病情进展。”
金爸爸沉默了许久,缓缓点头:
“明白了。”
从医院出来,四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金妈妈紧紧攥着金爸爸的手,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泰妍站在一旁,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双腿发软。她不敢想象,如果今天没有做这些检查......
如果过几年才发现,万一哪天父亲突然......
她不敢再想下去,心中一阵后怕。
金爸爸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你看看你们,医生不是说只要好好服药,情绪不受刺激,就不会有事吗?”
金泰妍认真地看着父亲,“阿爸,店里以后你就交给Oppa吧,你不要再去了。”
金爸爸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笑着点头,“知道了。”
“泰妍。”帕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泰妍缓缓转过头,看着帕尼。
帕尼安慰道:“伯父会没事的。”
“谢谢你。”泰妍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厉害,“真的,谢谢你。”
帕尼微微摇头:“走吧,先回去。”
回到家,金妈妈强打起精神,张罗着要给金爸爸做饭,金爸爸摆摆手说自己来,两人在厨房里小声说着什么。
泰妍静静地站在客厅里,看着父母的背影,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
帕尼看着泰妍,伯父不能受刺激,还是等回汉城再说吧。
泰妍察觉到帕尼的目光,平静地说:
“帕尼,你有事和我说吗?”
帕尼微微摇头,“没有。”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走吧,我们聊聊。”
泰妍率先起身,帕尼愣了楞,跟了上去。
两人默默地上了楼顶。
全州的黄昏宁静而美好,远处的山峦被夕阳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偶尔有几只鸟儿悠然飞过。
天台上晾着的被单在晚风里轻轻摆动,空气中飘来不知谁家做饭的诱人香味。
泰妍静静地站在栏杆边,望着远处的山峦,沉默了许久。
帕尼静静地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同样没有说话。
终于,泰妍缓缓开口了。
“帕尼,今天......真的谢谢你。”
帕尼微微摇头:“不用谢我。”
泰妍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不用?要不是你坚持带我爸做那些检查,要不是你特意交代要做心脏方面的进阶检查,可能......可能等我爸真的出事的那天,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帕尼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泰妍的眼睛。
“其实,不是我想起来的。”
泰妍微微一愣:“什么?”
“心脏的进阶检查,”帕尼说道,“是宋昭让我做的。”
泰妍的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帕尼看着她,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给他打电话,说陪你们到全州了,准备带你爸妈体检。他让我一定要做进阶检查,运动平板、心脏CT、冠脉CTA、冠脉造影。他说,上了年纪的人,很容易患心脏病,既然要查,就查得仔细点。”
泰妍呆立在原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风轻轻吹过,撩动着她的发丝。
宋昭。
是他。
是他让帕尼做的这些检查。
是他......
帕尼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彻底改变一切。
但她必须说出来。
“泰妍。”她开口,声音微微发抖,“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泰妍看着她,没有说话。
帕尼缓缓跪了下去。
泰妍的瞳孔猛然放大,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帕尼,你——”
“对不起。”帕尼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早已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对不起,泰妍。我和宋昭......我和他......”
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跪在那里,眼泪一颗颗滚落。
泰妍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帕尼竟然为了他跪了下来。
“我知道我是个混蛋,”帕尼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我不该爱上他,我不该......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
她紧紧抓着泰妍的裤脚,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救了我和雪莉的事情,你也知道......从那天起,我就......我就对他有好感了。”
帕尼哭得愈发伤心,肩膀不停颤抖。
“后来我经常请教他编曲的事,我......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交往。我不知道。”
帕尼泪流满面,声音带着悔恨,“如果我知道,我一开始就不会......”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稍微平静些,声音却依旧颤抖。
“后来我知道了。你们交往的事,我知道了。那时候我就主动和他断了联系,不见面,不打电话,什么都不联系......”
泰妍想起了那段时间。
那阵子帕尼对宋昭确实很冷淡,见面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不像之前那样有说有笑。
原来......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和他在一起。
“可是泰妍,”帕尼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神中满是痛苦与无奈:
“我做不到。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了。”
“我告诉自己不能对不起最好的朋友,可是我忘不了他。”
“我每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我甚至出现幻觉了,走在路上都好像能看到他......”
她哭得越来越厉害,话都说不清楚:
“在香江那天,我喝了酒,他来找你,我......我主动吻了他。是我主动的。是我勾引他的。”
“泰妍,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我知道他最爱的是你,我没想过破坏你们,我就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跪在地上,抱着泰妍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泰妍站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愤怒、难过、失望、释然......
她想起父亲在诊室里听到病情时的表情,想起母亲握着父亲手的画面,想起医生说的那些话——
“还好发现得早”“冠状动脉中度狭窄”“如果过几年变成重度狭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