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宿醉的头痛还未完全散去，郑秀妍已经坐在了宿舍的书桌前。
她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急着发消息试探、或找借口与宋昭拉近关系。
那是低级的手段。
真正高明的猎手，懂得在出手前先观察、计算、积蓄力量。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认真调查市场。
越是调查，她的心越是下沉。
宋昭的话，字字珠玑，句句属实。
粉丝经济有其局限性。
买专辑、买周边，是因为那些东西承载着情感价值。
一张专辑不过几万韩元，一张海报也不过一两千韩元，对于真心喜欢偶像的粉丝来说，这是可以承担的“爱的证明”。
但一件定价25万韩元，不高档不舒适的卫衣？
一条50万韩元的普通连衣裙？
郑秀妍调出社交媒体上粉丝的消费数据：
绝大多数活跃粉丝是高中生、大学生、刚入职场的年轻人。
他们的月零用钱或工资，在支付房租、交通、饮食等基本开销后，所剩无几。
“欧尼的同款……好想要，但是太贵了TT”
“攒了三个月零花钱，终于买了Jessica欧尼代言的化妆品，开心！”
“这件衣服的设计真的好看，可是价格……只能看看了”
类似的留言充斥在各个粉丝社区。
郑秀妍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宋昭说得对，铁粉或许会支持一次，咬咬牙买一件作为纪念。
但第二次、第三次呢？当新鲜感过去，当理性回归，谁还会为一个性价比低、设计并不出众的品牌持续买单？
更残酷的是市场竞争。
她搜索了“轻奢、女装、半岛”，跳出来的品牌密密麻麻：
Sandro、Maje、SJYP、LEELE、Michele……每一个都有成熟的供应链、专业的设计团队、明确的品牌定位。
价格、性价比、设计、舒适程度.......
各个领域都有非常出色的品牌在竞争。
而她的Blanc&Eclare有什么？
只有“少女时代Jessica”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能换来初期关注，但换不来持久的忠诚。
“西卡欧尼？”敲门声响起，是徐贤的声音，“你还好吗？这两天看你一直心事重重的。”
郑秀妍迅速调整表情，打开门：“没事，就是在想些事情。”
徐贤端着一杯蜂蜜水走进来，放在桌上：“欧尼最近好像很焦虑。是……续约的事情吗？”
“有一点。”郑秀妍含糊其辞。
她无法对徐贤说真话，这个忙内正直得近乎刻板，如果知道她在计划个人品牌，一定会劝她“要以团队为重”。
徐贤在床边坐下，认真地说：
“欧尼，不要想太多。公司会为我们安排好的。而且……我们现在还是少女时代啊。”
“是啊……”郑秀妍苦笑，“现在还是。”
但以后呢？
三年后？五年后？
当少女时代的光环逐渐褪去，当新的女团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她们这些“前辈”该何去何从？
这种焦虑，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金泰妍有，所以她不断精进唱功，为solo做准备，以后甚至整容保持状态。
她的不安，化作了对完美的偏执追求。
林允儿有，所以她拼命接戏，哪怕被骂演技差也要硬着头皮上。
拼命学华夏语，拼命跑行程，拼命.......
她知道美貌会随时间贬值，必须抓住一切能够提升自己的机会。
帕尼有，所以她努力经营人脉，学习投资，人缘很好。
她的经营，是对不确定未来的恐惧。
而她郑秀妍，同样有。
徐贤这种从小被保护得很好、价值观非黑即白的孩子，很难理解这种深植骨髓的危机感。
至于Sunny和权侑莉？
那是另一种活法。
权侑莉早就看开了，该吃吃，该喝喝。
身材管理？心情好就做，心情不好就算。
反正钱赚够了，以后上上综艺，拍拍剧，跟着团队跑跑行程，即使没有额外资源，照样能过日子。
Sunny更是人间清醒：
存够钱就躺平。
偶像这行就是青春饭，趁年轻多捞点，老了才能舒舒服服养老。
或许她们过的才是人生。
只是……郑秀妍做不到那样。
她想要更多。
想要被记住，想要留下痕迹，想要证明自己不只是“少女时代的Jessica”。
“欧尼，”徐贤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无论如何，我们都在你身边。”
郑秀妍看着忙内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谢谢。”她轻声说。
徐贤离开后，郑秀妍重新坐回电脑前。
我一定要成功！
她继续认真检索资料，同时搜索着宋昭的资料，更多的了解他。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宋昭这边，将《Love Me Like You Do》和《Shallow》的最终版发给导演郭在容后，便开始了密集的行程。
五月的最后一周，他辗转于半岛的汉城、釜山、大邱……
华夏的魔都、江城、香江.......
粉丝见面会、代言活动、签售会、商演，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
火了是真赚钱。
每场商演报价都在数千万韩元以上，代言费更是不菲。
但也是真累，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在保姆车、机场、酒店、活动现场之间连轴转。
5月29日傍晚，从釜山回首尔的高速公路上。
保姆车平稳行驶，宋昭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窗外，夕阳将天际染成绚烂的橙红。
“宋昭，到了。”柳东焕的声音响起。
宋昭睁开眼，车子已经停在了半山别墅的门前。
“辛苦了，月末两天好好休息。”柳东焕递过行李，“6月1号早上我来接你，那天有杂志拍摄。”
“哥，谢谢，路上小心。”
宋昭点头，提着行李下车。
看着保姆车驶下山道，他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可以休息了。
推开别墅大门，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
浓郁的大酱汤味，混合着米饭的清香，还有……某种熟悉的气息。
宋昭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放下行李，循着香味走向厨房。
开放式厨房里，一个身影正在忙碌。
简约的白色宽松针织短袖，布料柔软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浅卡其色高腰直筒牛仔短裤，裤腿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露出笔直白皙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简单的白色拖鞋，居家又慵懒。
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侧脸精致，鼻梁高挺，嘴唇饱满。
清冷绝美的颜值，搭配利落的穿搭。
美到发光。
“努娜，”宋昭惊喜开口，“你来之前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裴珠泫惊喜地转过头。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骤然绽放的烟火。
好久不见。
对她来说，每一天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她的男朋友……好像更帅了。
不是错觉。
是真的更英俊了，五官更加立体分明，皮肤好得看不见毛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完美的光芒。
她放下汤勺，笑颜如花地扑了过来，猛地扎进宋昭怀里。
“我想你了。”
她的声音闷在宋昭胸前，带着撒娇的鼻音。
宋昭搂着怀里的娇小身子，满足不已。
“对不起。”他低声说，“之前说去看你，结果被事情耽误了，后来又一直忙……”
“说什么对不起。”裴珠泫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他的影子，“你现在忙是应该的。还有，我想听的，不是对不起。”
她的眼神期待又明亮。
宋昭笑了，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亲爱的，我也很想你。还有……我爱你。”
裴珠泫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的笑太美，一瞬间，宋昭觉得连日奔波的疲惫都烟消云散，整个世界都亮堂起来。
他低头，噙住了她水润粉嫩的唇瓣。
清甜的荔枝味。
他的手自然地环上她的腰。
针织衫的布料柔软轻薄，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
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
往下，是挺翘的臀部。
往上，是手感熟悉的真理。
裴珠泫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的触碰……太熟悉了。
他熟悉她身体的每个角落，知道哪里敏感，哪里怕痒，哪里一碰就会软成一滩水。
高明的技巧，温柔的试探，轻而易举就能让她动情。
“别……”她在亲吻间隙喘息，“先吃饭……”
她红着脸拍掉宋昭不老实的手，推着他往外走：
“去，洗完手吃饭。汤要好了。”
宋昭从善如流，在她脸上又亲了一下，才走向洗手间。
裴珠泫看着他的背影，脸颊发烫，心跳如鼓。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然后转身，重新拿起汤勺，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厨房里，大酱汤在锅中咕嘟咕嘟地冒泡。
客厅里，宋昭打开音响，柔和的爵士乐流淌出来。
窗外，夜幕降临，山下的汉城亮起万家灯火。
裴珠泫将汤盛进碗里，心情愉悦地哼着小调。
宋昭很忙，她也要为梦想努力。
相处的时间很短，所以要珍惜每一次相处的时间。
晚餐在温馨的气氛中结束。
裴珠泫的厨艺比上次见面时又精进了些，大酱汤浓郁地道，几个家常小菜也做得色香味俱全。
两人边吃边聊，聊她最近的练习生活，聊他奔波各地的见闻，像任何一对普通情侣那样分享着彼此的日常。
饭后，裴珠泫坚持要洗碗，宋昭便从背后环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看着她仔细清洗每一个碗碟。
水流声哗哗，暖黄的灯光，还有怀中人身上淡淡的柑橘香，这一刻的宁静，让连日奔波的疲惫都消散了。
洗漱过后，两人相拥着躺在宽敞的沙发上。
裴珠泫枕着宋昭的手臂，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只慵懒小猫咪。
宋昭的手无意识地轻抚着她的长发，思绪却渐渐飘远。
“亲爱的，”他忽然开口，“最近SM那边……有没有听说新女团的企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