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下几个数字：“按照你的定位，现代简约的轻奢品牌，一件卫衣的定价会在20万-25万韩元，连衣裙50万韩元以上。”
“这个价格，已经和Sandro、maje这些成熟的轻奢品牌相当了。”
“你觉得，你的粉丝，大部分是学生和年轻上班族，他们能负担得起吗？”
“或者说，他们愿意为你花这个钱吗？”
“你的设计，你的用料，值这个价吗？”
郑秀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第二，目标客群。”宋昭继续，“你的品牌初期肯定会依赖粉丝经济。但粉丝购买往往是一次性的，买一件‘偶像同款’作为纪念，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复购率会很低，品牌很难突破粉丝圈层，走向大众市场。”
“第三，市场竞争。”宋昭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同等价格区间，已经有太多品牌了。国际轻奢、半岛本土设计品牌、甚至一些快时尚的高端线……Blanc&Eclare在设计独特性、品牌认知度上，没有任何优势。”
郑秀妍的脸色开始发白。
但宋昭还没说完：
“第四，设计能力。努娜，你自称‘首席设计师’，但你真的有专业的设计能力吗？还是说，设计工作实际上会交给团队，或者……其他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严肃了：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团队关系。”
郑秀妍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的品牌会利用‘少女时代Jessica’这个名号。但你想过吗？其他成员会怎么想？她们会认为你在利用少女时代的集体名誉获利，而她们没有得到任何回报。”
“SM公司会允许吗？合约明确禁止艺人私自创立品牌。你会面临公司的施压，甚至……要你在品牌和少女时代之间二选一。”
郑秀妍的脸色彻底白了。她的手在桌下紧紧攥成拳头。
“第六，财务和法律风险。”宋昭写下最后一个点，“时尚行业资金需求大，回报周期长。一旦资金链断裂，品牌会迅速陷入危机。而且……如果你选择的合作伙伴有问题，可能会让你陷入法律纠纷，甚至背负巨额债务。”
他放下笔，看着郑秀妍：
“努娜，我不是在否定你的梦想。但创业，尤其是时尚创业，远比你想的复杂和残酷。”
包厢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如果换个人说这些话，郑秀妍可能不会听进去。
但在她心里，宋昭是一个非常聪明，擅长投资的人。
是一个已经成功的人。
就像生活中的普通人，要创业，同样的话，他的家人给他说，和身边一个亿万富翁给他说，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郑秀妍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花了几个月构思的完美计划，在宋昭的分析下，漏洞百出，危机四伏。
良久，她才抬起头，眼睛有些发红：
“所以……你觉得我的想法很幼稚，对吗？”
“对。”宋昭点头，直言不讳，“很幼稚，缺乏现实的考量。”
“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投资。”
“如果有人告诉你，能做成，那一定是骗你。”
郑秀妍眼眶微红。
她花了几个月的时间，翻阅无数时尚杂志，画了上百张设计草图……
结果在宋昭眼里，只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投资”？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她的声音带着不甘，“你了解时尚行业吗？你了解我的粉丝吗？”
“我不需要了解那些。”宋昭的语气依旧平静，“我了解商业逻辑就够了。”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努娜，这顿饭谢谢了。关于你的计划……我建议你再好好想想。”
“等等！”郑秀妍猛地站起来，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手指微微颤抖。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我只是想……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偶像生涯总有结束的一天，我总不能……”
“不能什么？”宋昭转过身看着她，“不能一辈子靠粉丝吃饭？努娜，你现在一年赚的钱，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把这些钱好好投资理财，足够你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郑秀妍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不想只是‘舒舒服服’！我想要……想要留下些什么！想要证明些什么！”
宋昭看着她眼中的执拗，忽然有些理解了。
这不是单纯的商业野心，这是……一种存在危机。一个从小被众星捧月的人，害怕有一天光芒散去，害怕成为平凡的普通人。
他叹了口气：
“我对时尚商业也不是很懂。但走时尚品牌这条路……真的不行。”
他摇摇头，语气诚恳：
“这不是钱的问题。就算我给你投资10亿、100亿，如果商业模式本身有问题，最终也只会打水漂。”
郑秀妍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低着头，肩膀垮了下来。
是啊，人家凭什么要帮她？
她和宋昭非亲非故，只是泰妍的队友而已。
他能抽出时间听她说这些，已经是看在泰妍的面子上了。
“我……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低，“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她转身，按了服务铃。
服务员进来结账时，郑秀妍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眼眶还有些微红。
两人都喝了酒，没法开车。
宋昭拿出手机，准备打给经纪人柳东焕。
但郑秀妍拦住了他：
“不用麻烦。我……早有准备。”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秀晶啊，你到了吗？”
“嗯，停车场。Amber也一起来了。”
五分钟后，两个女孩出现在包厢门口。
郑秀晶，一张精致的娃娃脸上写满了不满。
刘逸云，短发，中性打扮，正打着哈欠。
“欧尼……”郑秀晶嘟着嘴，“吃饭不叫我，干活就跑不掉。”
“就是就是。”Amber也附和，“我们刚结束行程诶。”
郑秀妍揉了揉妹妹的头发：“下次请你吃大餐。今天先帮欧尼一个忙。”
她转向宋昭：“秀晶开我的车，先送你回去。Amber开你的车，跟在后面。”
很周到的安排。
宋昭点点头：“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郑秀晶立刻换上了笑容，“宋昭Oppa，我是你的粉丝！《春日》我超喜欢的！”
Amber也点头：“Oppa的电影什么时候上映？我一定去看。”
两个女孩活泼开朗，冲淡了刚才包厢里的沉重气氛。
郑秀晶开着郑秀妍的白色宝马，宋昭坐在副驾驶，郑秀妍坐在后座。
车子驶向外围的半山腰，别墅依山而建，私密性极好。
一路上，郑秀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F(x)最近的行程，练习的趣事，对宋昭新歌的喜爱……
宋昭耐心地回应着，偶尔透过后视镜看一眼郑秀妍。
她一直很安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冷。
到了宋昭的别墅，铁门缓缓打开。
这是一栋现代简约风格的三层建筑，大面积落地窗，纯白色外墙，在夜色中像是会发光。
“哇……”郑秀晶睁大眼睛，“Oppa家好漂亮！”
Amber开着宋昭的车跟在后面，也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车子停在别墅前的环形车道上。
“谢谢你们。”宋昭下车，“要进去坐坐吗？喝点东西。”
“不用了不用了。”郑秀晶摆手，“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送欧尼回去。”
郑秀妍也下了车。
她站在车边，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摆。
山上的风有些凉，她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
“我……送送你吧。”她说。
宋昭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
两人沿着石板路走向别墅大门。
Amber和郑秀晶留在车里等着。
走了几步，郑秀妍忽然踉跄了一下。
山风很凉，吹散了包厢里的暖意，酒意却在这时涌了上来。
她穿着细高跟鞋，踩在不太平整的石板路上，一个不稳，向前倒去。
“小心！”宋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他的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两人靠得很近，郑秀妍几乎整个人都撞进了他怀里。
香槟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大开，露出了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边缘。
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精致的锁骨下方，是若隐若现的饱满曲线。
宋昭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不是圣人，相反，还很好色。
眼前的美景太具冲击力，清冷高傲的郑秀妍，此刻衣衫微乱，脸颊泛红，眼神迷离地靠在他怀里。
郑秀妍也察觉到了。
她先是羞恼，下意识地想推开他。
但下一秒，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宋昭好色。
她亲眼见过他和泰妍的亲密，听过帕尼描述他录音时的专注和……危险。
这个男人，对女人有致命的吸引力，也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可以利用吗？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宋昭。
月光下，他的脸完美得不真实，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看着她，里面有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欲望。
“对、对不起……”她小声说，却没有立刻推开他。
她的手反而轻轻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像是站不稳需要支撑。
两人的呼吸在夜风中交缠。
宋昭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高级香水的尾调，混合着红酒的微醺，还有……女人独有的甜腻。
“能站住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能……还有点晕。”郑秀妍的声音软软的，“扶我一下，可以吗？”
带着点撒娇意味。
宋昭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看穿了她的心思。
但……那又怎样？
他扶着她的腰，带着她慢慢走向别墅大门。
郑秀妍的身体几乎完全靠在他身上，每一步都走得摇晃。
到了门口，宋昭输入密码。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要进来坐坐吗？”他问，声音在夜色中格外低沉，“喝点醒酒茶。”
郑秀妍的心跳得更快了。
进去，还是不进去？
这是一个选择。
也是一个……机会。
她抬头看着他，那双标志性的眼睛里，此刻有犹豫，有挣扎。
“算了吧。”她轻声说，“秀晶她们还在等。”
她是想利用一下他好色这一点，但今晚，太危险了。
她是只是想利用，不是真的想介入泰妍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