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那时候就想玩,就想吃,就想躺着。我师父每天逼着我练,我就想各种办法偷懒。后来有一天,我师父说了一句话,让我记到现在。”
“什么话?”水生忍不住问。
李天看着他们,眼神认真:“他说,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想成为强者,就得吃强者的苦。想一辈子躺在地上看别人飞,那就躺着,没人拦你。”
三个小家伙沉默了。
“我不是要让你们成为魂师,”李天继续说,“你们没有魂力,成不了魂师。但这杆枪,它能教你们的事,比能不能成为魂师更重要。它能教你们什么叫坚持,什么叫专注,什么叫不放弃。这些事,不管你们以后做什么,都用得上。”
他顿了顿,笑了笑:“当然,这些话你们现在可能听不懂。没关系,先练着。练着练着,就懂了。”
三个小家伙互相看看,然后站起来,抱起枪,继续练。
又练了一个小时。
第二天,第三天,他们又恢复了刚开始那股劲头,每天练足一个小时。
李天很满意。然后,又过了几天。那天李天正在河边烤鱼,三个小家伙磨磨蹭蹭地走过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天问。
水生憋了半天,终于开口:“大哥,我们……我们不想练了。”
李天动作一顿。
“为什么?”
“没意思,”小龙嘟囔着,“练了这么久,也没啥变化。大哥你那么厉害,我们连木头人都戳不动。”
李天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烤鱼放下,站起身,看着这三个垂头丧气的小家伙。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阴森。
“行啊,”他说,“不想练就不练。”
三个小家伙一愣,抬头看他,眼睛里闪过希望的光。
“不过——”
那光又暗下去了。
“你们得自己回去跟你们爸爸妈妈说。就说你们跟一个外人学枪,学了几个月,现在不想学了。
再问问他们,这几个月的饭,是谁给你们吃的。这几个月的鱼,是谁给你们烤的。这几个月的故事,是谁给你们讲的。”
三个小家伙面面相觑。
“大哥……”
“别叫我大哥,”李天板着脸,“我是外人。你们自己回去问清楚,问明白了,再来告诉我,还练不练。”
三个小家伙蔫头耷脑地走了。
至于威逼利诱有没有用?当然有用。
第二天,他们又来了,练得比之前任何一天都认真,从那以后,三个小家伙再也没提过“不练”两个字。
三个小家伙毕竟只有六七岁,爸爸妈妈的威严还是好使的。
再加上李天时不时拿出点零食当奖励,隔三差五请他们吃顿好的,棍棒加胡萝卜,硬是让他们坚持了下来。
每天准时来,每天练足一个小时。李天让他们练什么,他们就练什么,从来不问为什么。
这几个月,李天自己也没闲着。
每天白天教三个小家伙练枪,晚上自己修炼。那些从庚辛城和云罗城买的金属,一块一块被长枪吸收。那些万年的鲸胶,一块一块被他吃掉。
魂力在稳步增长。
这天晚上,他照常修炼到深夜,忽然感觉体内的魂力开始剧烈涌动。
那股力量来得又快又猛,像潮水一样冲过经脉,冲刷着每一寸血肉。他咬紧牙关,引导着那股奔流,一圈一圈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五十八级。
李天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又升了一级。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忽然想起那三个小家伙。
明天,得给他们加个餐。
他提枪出了棚子,往山里走去。
半个时辰后,他拖着一头大角羊回来了。
十年的大角羊,虽然不算什么厉害的魂兽,但肉里多多少少带着一点魂力气息。给那三个小家伙补一补,正合适。
第二天一早,他把羊收拾干净,架在火上慢慢烤。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飘出老远。
他等啊等。
太阳越来越高,三个小家伙一直没来。
李天皱了皱眉。
他把烤羊收进魂导器,往小石村走去。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李天一进村,就看见了那热闹的地方。
村口那个破破烂烂的武魂殿前,围了一大圈人。
李天远远站着,没往前凑。他也知道今天是武魂殿来给村里孩子觉醒武魂的日子。李天看见那三个小家伙挤在人群里,伸长脖子往里看。
很快,武魂觉醒结束,
武魂殿的一位中年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出来了,面上还带着笑容:“你们村子运气不错,镰刀武魂,先天魂力一级。有机会成为魂师。”
人群哗然。
只见石水生他娘当场就哭了,抱着女孩一个劲地亲。水生站在旁边,脸上笑着,眼里却有些复杂。
李天站在人群外面,知道这个小女孩是水生的妹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看着小竹被武魂殿的人带到一旁登记,看着水生他娘千恩万谢地给那些人鞠躬,看着村里人围着小竹叽叽喳喳地恭喜。
然后他转身,慢慢往回走。回到河边,取出长枪,开始练枪。
一枪,一枪,又一枪,枪影如龙,破空声连绵不绝。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收枪,回头。
三个小家伙站在不远处,低着头,不敢看他,水生手里还抱着一包东西,是他娘让带来的杂粮饼子。小龙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王镇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李天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来了?”他说,“正好,今天给你们加餐。”他从魂导器里取出那只烤好的大角羊,香气顿时飘散开来。
三个小家伙抬起头,愣住了。
“愣着干嘛?”李天把羊放在石头上,“过来吃。吃完练枪。今天不练够一个时辰,不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