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村子近了,自然就引起了注意。
那些住在附近村子里的人,偶尔会来到这座山拉一些石头回家建房子,也就会看到附近的这片河滩,有一个年轻人在那里舞枪。
枪影如龙,破空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有人驻足看一会儿,啧啧称奇,然后继续赶路。
慢慢地,开始有人特意过来看。
李天没理会。他练他的枪,那些人看他们的热闹。日子长了,新鲜劲过了,来的人也就少了。
直到有一天,三个小脑袋从河滩边的石头后面探出来。
李天一枪刺出,枪尖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然后他余光瞥见了那三个小脑袋。
他没停,继续练。
一套枪法练完,他收枪而立,转头看向那一块大石头。
石头后面,三个六七岁的小孩正瞪大眼睛看着他,见他看过来,嗖地一下缩回石头后面。
李天笑了。
李天没理会,继续练枪。
第二天,他们又来了。
第三天,还是他们。
第四天,第五天……
风雨无阻,天天报到。他们就躲在石头后面看李天练枪,看完就坐在旁边看他做饭。
李天终于忍不住了。这天练完枪,他朝山坡上招了招手。三个小家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你推我我推你地慢慢挪下来。
“叫什么名字?”李天问。
壮实些的那个胆子最大,抢先道:“我叫王镇,他叫石水生,他叫石龙。”
瘦些的那个是石水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另一个石龙则闷声不吭,只是拿眼睛偷偷打量李天。
“家在哪?”
“那边,小石村。”王镇指了指旁边的小村子,“走半个小时就到。”
“你们天天跑这么远来看我练枪?”
三个小家伙一起点头。
李天笑了:“好看吗?”
“好看!”这次是石水生抢着答,“大人您舞的太漂亮了。”
李天点点头,同时开始做饭,招待这三位小客人。
也了解到小石村是非常穷的村子,村子附近全是石头,种不了庄稼。李天听了他们的话,只觉得他们还是见识太少了,这遍地都是钱,但你们不知道啊。
也因为穷,所以没人来。一年到头,除了收石头的商人,就是每年武魂殿的人来一趟,给村里的孩子觉醒武魂。已经五十多年了,小石村没出过一个魂师。
这三个孩子,也都参加过武魂觉醒。王镇的武魂是一块石头,没有魂力。水生的武魂是一把石锤,没有魂力。小龙的武魂也是一块石头,也没有魂力。
五天后,午饭结束。
“大哥,你为啥天天练这个啊?”水生蹲在李天旁边,看他擦枪。
李天头也不抬:“因为我是魂师啊。”
“魂师都得练吗?”
“魂师不练,就会变弱。变弱了,就会被打死。”
三个小孩对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天擦完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看着这三个每天准时来报到的小家伙,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练得这么辛苦,他们倒好,每天吃白食,吃完就蹲在旁边看热闹,看完就跑,比谁都快乐。
不行。得让他们也体验体验。
“小弟们,”他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他自己看来很和善,但在三个小孩眼里,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对劲,“下来,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三个小孩将信将疑地走下来。
李天提枪走到河边一块大石头前。那块石头有半人高,少说几百斤重,是他平时当凳子坐的。
他深吸一口气,长枪刺出。
“轰——”
石头炸裂,碎块四溅。
三个小孩目瞪口呆。
“怎么样?”李天收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想不想学?”
三颗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大哥,大哥,想学,想学。”
“好。”
李天笑得像个得逞的奸商。
第二天,三个小孩一人抱着一杆长枪,站在河滩上。
那枪是李天连夜做的。找了三根笔直的木棍,削去树皮,打磨光滑,一头削尖,另一头缠上布条当握手。简陋是简陋了点,但足够他们用了。
“看好了,”李天握枪而立,“今天先教你们怎么握枪,怎么站桩。”
他开始演示。
握枪的姿势,站桩的要领,呼吸的节奏,目光的方向……一点一点,掰开揉碎,讲得清清楚楚。
三个小孩学得很认真。
握枪,手该放哪里,怎么用力。站桩,脚怎么摆,腿怎么弯,腰怎么挺。呼吸,什么时候吸,什么时候呼,怎么配合动作。
他们练了一上午,准确地说,是练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三个小家伙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流浃背。
“大哥……好累……”小龙哭丧着脸。李天蹲在他们面前,和颜悦色:“累就对了。累说明在练。不累那是躺着。”
第二天,又练了一个小时。
第三天,还是一个小时。
第四天,五十分钟。
第五天,半个小时。
第六天,三个人拖拖拉拉地来,练了二十分钟,就开始东张西望,心不在焉。
李天看在眼里,没骂,也没打。
他只是盘膝坐下,把三个小家伙叫到面前,开始讲故事。
“你们知道吗?我小时候,比你们还不想练。”三个小家伙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