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那枪太快了，我都没看清……”
“多亏了他在，不然咱们今晚……”
声音渐渐远去。
李天走出镇子，翻身上马。
月光很亮，照得官道一片银白。
他轻轻一夹马腹，小黑马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跑起来。
一个月后。
天斗帝国东北部。
李天勒住马，看着前方那个坐落在山脚下的小村子。几十户人家，低矮的房屋，狭窄的街道。
李天来到了村中，发现村子的围墙闪亮着。李天直接上前敲下了一块，发现是一块银矿石。
他于是住了下来，两天后，他打听了以后，就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走，走了十里路，就见到远处一座光秃秃的山，李天上前，看到山体裸露的地方有星星点点的银色金属光泽，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他当时就动了心思，这个地方适合潜修。
离村子十里路，不远，容易得到补给，而且这里种不了粮食，过来的人不多。整座山都是他的，想怎么折腾都行。
他在山脚下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制作了个简陋的棚子。砍了几棵树当柱子，铺上厚厚的茅草当屋顶，又用石块垒了一圈矮墙挡风。
他把小黑马拴在棚子里面，而他则是搭好了帐篷。从魂导器里取出铺盖卷，往帐篷里面一铺，就算安了家。
接下来的日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白天，他爬山。从山脚爬到山顶，从山顶爬到山脚，把整座山翻了个遍。然后在山间的一条五米宽的河中练枪。河底都是银矿石。
夜晚，他修炼。从魂导器里取出一块金属，让长枪吸收。吸收完一块，换下一块。魂力耗尽了，就冥想恢复。恢复了，继续吸收。
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一个多月后。
夜晚。
李天坐在棚子外面，面前生着一堆篝火。火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从魂导器里摸出一包东西。
那是离家时母亲塞给他的肉干，用油纸包着，扎着麻绳。他一直没舍得吃，压在魂导器最深处，偶尔拿出来看看，又收回去。
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算了算，离开家，已经两年多了。
父亲不知道还系不系那条围裙。母亲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往面里多加一个蛋。阿猛不知道还在不在店里帮忙。
还有李小胖，今年六岁了吧，该觉醒武魂了。
李天把肉干穿在树枝上，伸到火上慢慢烤。油脂滴下来，落在炭火里，发出滋滋的响声，升起一缕缕带着肉香的青烟。
他烤了一会儿，拿起来看了看，肉干焦黄焦黄的，闻起来很香。
他咬了一口。硬，但有嚼劲。越嚼越香，满嘴都是肉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香料味。
他想起离家那天，母亲把这一包肉干塞进他手里，红着眼眶说：“路上吃，别饿着。”
他想起父亲站在门口，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天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酒是烈酒，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烧得人浑身发热。
他又咬了一口肉干。
一口酒，一口肉。
一口酒，一口肉。
不知道喝了多少，不知道吃了多少，他只觉得浑身越来越热，越来越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涌动，奔流，冲撞——
他放下酒葫芦，盘膝坐好。
魂力在体内疯狂流转，比平时快了好几倍，像脱缰的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他咬紧牙关，拼命引导着那股奔流，让它们沿着正确的路线，一圈一圈循环。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轰——”
体内那道若有若无的屏障，终于被冲破了。
五十七级。
李天睁开眼，大口喘气。
月光很亮，篝火已经快烧尽了，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火。
他看着那堆炭火，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还剩的半块肉干。
这肉干……效果这么好的吗？
他想起刚才那股冲撞的感觉，又想起那些万年鲸胶。难道母亲在肉干里加了什么东西？
那为什么……
不，肯定母亲是加了珍贵的药材？母亲总是这样，嘴上不说，背地里却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他心中暖暖的，把剩下的肉干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躺回帐篷里，继续修炼。
第二天。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李天睁开眼，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神清气爽，状态好得不得了。
他想起昨晚突破的事，忍不住又拿出那包肉干。
还剩不少。
晚上，这一次他多拿了一些，想着既然有效，不如多吃点，说不定能再突破一级？
他还倒了满满一壶酒，边吃边喝，很是惬意。
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修炼。半个时辰后，他感觉肚子开始不对劲。
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响。
不是饿的那种响，是……另一种响。
他以为是错觉，继续修炼。
响得更厉害了。
他站起来，在棚子外面走了两圈，响得停不下来。
他终于明白过来了。
他蹲在棚子后面的草丛里，捂着肚子，脸色发白。
昨天晚上那股“突破”的感觉，不是肉干有奇效。
是肉干放的时间太长了，变质了。
他吃坏肚子了。
那一夜，他在草丛里蹲了两回。
第二天早上，他扶着腰站起来，脸色蜡黄，两腿发软。
他看着地上那堆烤肉的炭火灰烬，又看了看魂导器里那个已经空了的肉干袋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哭笑不得的笑。
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坐在篝火旁，一口酒一口肉，壮志满怀，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机缘。
他想起今天早上，自己蹲在草丛里，捂着肚子，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