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银类金属,有的他认识,有的他不认识,但只要看着顺眼,统统打包。
“这些,多少钱?”
思天穷算了好半天,最后报了个数:“十八万。”
李天没有还价。
他从魂导器里拿出两张十万金魂币的储值卡,放在桌上。
思天穷眼睛都直了。
“这……这太多了……”
“不多。”李天说,“以后有好货,还找我。”
李天又问:“你还能继续收吗?天灵银、月光银、深海沉银母,星月耀银、星纹陨银,还有别的银类稀有金属。有多少收多少,价钱好商量。”
思天穷连连点头:“能,能。我认识很多矿商,路子广。”
李天点点头:“剩下的不用找了,用作定金。”
临走前,李天又去了一趟那家商铺。
他买了一副护甲。
那护甲据说是神匠楼高年轻时的作品,用料扎实,工艺精湛。
价钱不便宜,八千金魂币。
李天没有犹豫。
他又买了足够吃两个月的食物和淡水,全部装进新买的几件空间魂导器里。
第二天清晨,他牵着小黑马,出了庚辛城西门。
城外,官道向西延伸,通向李天从未去过的地方。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粗犷的城市,那连绵不绝的叮当声,那钢铁与火焰的气息。
然后他轻轻夹了夹马腹。
“驾。”
八天后。
李天正骑着小黑马,不紧不慢地沿着官道前行。
这条路人烟稀少,两边是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树林,偶尔能看见远处有炊烟升起,那是某个小村庄的所在。
他不太着急赶路。每天走个几十里,天黑之前寻个村子或镇子歇脚,第二天继续。有时候遇到风景好的地方,他干脆停下来,练练枪,喂喂马,权当休息。
这天午后,他正经过一片丘陵地带,忽然听见了声音。
那是喊叫声,混杂着哭喊和狞笑,从前方不远处的山坳里传来。
李天勒住马,侧耳细听。
有人在喊救命,有人在求饶,有人在狂笑。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和魂力爆发的闷响。
他皱了皱眉,催马向前。
转过山坳,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握紧了长枪。
山坳里是一个小村庄,大约二三十户人家。此刻村口乱成一团,到处都是人。五六十个骑马的男人,穿着乱七八糟的衣裳,手持刀剑,正在村子里横冲直撞。有人在砸门,有人在抢东西,有人把女人从屋里拖出来,按在地上。
而村口那块空地上,三个人正在围攻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衣衫破烂,浑身是血,身下亮着一个白色的魂环。是个一环魂师。围攻他的三个人,身上都有魂环。一个两环,两个一环。
这是真正的强盗。
不是之前那些打劫的伪军,不是觊觎他魂骨的贪婪之徒,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的、专门劫掠村庄的强盗。
那年轻人的魂力波动已经很弱了,摇摇欲坠。三个强盗狞笑着,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一刀一刀往他身上招呼,却不急着杀他。
远处,哭喊声和狞笑声混成一片。
李天翻身下马。
他没有犹豫,没有多想。他只是握紧长枪,朝着那片混乱,迈开了步子。
他没有喊话,没有警告。
他只是一步一步,朝那三个围攻年轻人的强盗走去。
第一个强盗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走到十步之内。
那强盗一愣,还没来得及出声,一点寒芒已至眼前。
枪尖从他咽喉刺入,从后颈穿出。
他甚至没有看清来人长什么样,就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强盗终于反应过来,同时转身,魂环亮起,刀剑齐举。
李天没有给他们机会。
第二枪,贯穿第二个强盗的胸口。第三枪,刺穿第三个强盗的咽喉。
三枪,三个人。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远处,正在劫掠村庄的强盗们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有人喊了一声,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落在这个提着长枪的年轻人身上。
短暂的死寂。
然后,一个像是头目的大汉怒吼一声:“杀了他。”
七八个强盗朝他冲来。
李天迎上去。他没有催动魂技,只是凭着肉身的力量与枪法。
长枪在他手中化作一道乌黑的流光,时而刺,时而扫,时而挑,时而劈。每一枪都精准,每一枪都致命。那些强盗甚至来不及靠近他三步之内,就一个个倒下去。
有人想跑,他不让跑。
一个,两个,三个……血雾在村庄上空弥漫,惨叫声此起彼伏。
半柱香的功夫,村口这片空地上,躺下了三十多具尸体。
身后,那个被围攻的年轻人已经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远处,那些劫后余生的村民,也渐渐从藏身的地方探出头,怔怔地望着这个从天而降的救星。
安静持续了很久。
然后,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走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大人救了我们……谢……谢谢大人……”
他一跪,其他人也纷纷跪下,哭声和感谢声混成一片。
李天伸手,把那个老人扶起来。
“不用这样。”
老人抬头,眼泪横流:“大人,您……您叫什么名字?我们……我们要记住您的名字,世世代代给您烧香……”
李天沉默了一下。
他想起某个戴着眼镜、总在算账、偶尔会把他从学院里扔出去的家伙。
“……弗兰德。”他说。
“我叫弗兰德。”
老人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郑重地磕了几个头。
李天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向村口。小黑马还站在原地,安静地等着他。他翻身上马,从腰间解下那只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辛辣如火,烧过食道,落进胃里。
那三十多具尸体还躺在地上,鲜血正在渗进泥土。那些强盗的脸,在他眼前一一闪过,最后那一瞬间的表情,惊恐,不甘,绝望。
他知道那些人该死。
他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
但那股杀过人之后的不适,那种无法言说的、沉甸甸的东西,还是压在心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又喝了一口。
远处,那些村民还在看着他,跪着,哭着,感谢着。
他朝他们点了点头。
然后他轻轻一夹马腹。
“驾。”
小黑马迈开步子,沿着官道,向西走去。
身后,那个村庄越来越远,那些哭声和感谢声也越来越淡,终于被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