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起拍价,五百万金魂币。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
李天的心脏猛地擂响胸腔。两万年闪电豹,速度型魂骨。
他不是敏攻系魂师。但他的长枪武魂,是需要在方寸之间进退如电、在枪锋交错时抢占毫厘先机的强攻系战魂师。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微微颤抖的手指,没有动。
竞价开始了。
“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六百五十万。”
……
价格如脱缰野马,以令人窒息的速度疯狂攀升。黑色区域在七百万时已全军覆没,紫色与黄色区域更早沦为看客。红色区域的大佬们第一次展现出真正的财力底蕴,不是试探,不是观望,是押上底牌的豪赌。
一千万。
一千一百万。
一千二百万。
李天看到了那个人,红色区域中排,一名气息沉稳、约莫五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头微皱,举牌的动作从容不迫。那个声音,李天认得。
星罗皇家学院,带队参加总决赛的那位老师,魂圣级别,他也在争。
李天闭上眼睛,又睁开。
竞价突破一千五百万时,速度终于放缓。
此时仍坚持举牌的,仅剩三人。星罗皇家学院那位带队的老师,东侧一座从未发声的包厢,以及红色区域最前排、从头到尾只举牌、不露面的一个黑衣人。
一千五百五十万。一千六百万。一千六百五十万,一直到两千万。每加一次,都是常人一生难求的财富。
竞价者还剩两人。
李天的喉咙发干。他抬起手,按下了扶手上那个标注着“十万”的按钮。
“两千零一十万。”
主持人微微一顿,目光越过重重席位,落在黑色区域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职业性地扬起微笑:“两千零一十万,黑色区域的贵宾出价两千零一十万。还有更高的吗?”
满场瞬间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落在那片黑色座位上。那里很少有敢与红区叫板的买家,更不用说是在这种级别的竞拍中。
但李天只是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主持人见拍卖突然冷场,她正欲开口,一名身着黑衣的拍卖场管事却快步登上礼台,在她耳边低语数句。
主持人点头,转向李天所在方向,语带歉意:
“这位贵宾,您的出价已超过了您所在的区域。按照本场规则,我们需要现场确认您的支付能力。请您见谅,随我们的工作人员暂离席位。”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
李天站起身。
他没有辩解,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仍然悬念未决的魂骨。
他只是在侍者的引领下,穿过长长的过道,走入拍卖场后方一扇从未对他敞开过的小门。
身后,竞价暂时中止。偌大的拍卖厅陷入一场带着惊疑与期待的、压抑的寂静。
后场是一间装饰雅致的厢房。
一名须发皆白、气息平和的老者正坐于主位,见他进来,微微颔首。没有咄咄逼人的审视,没有居高临下的质疑,只是平静地等待。
“先生,请证明您的财力。”
老者没有多余的寒暄。
李天也不废话。
他从魂导器中取出那两张储值卡,轻轻放在老者面前的红木桌案上。
一张一千万,另一张还是一千万。
老者垂眸,目光掠过卡面,轻轻点了点头。
“够了。”他说。
然后转向侍者:“带这位贵宾去红色区域。”
中年管事躬身应是,对李天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天收起储值卡,跟在管事身后。
他走的是另一条通道,更加宽敞,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两侧墙壁上每隔数步便嵌着一盏柔和的魂导壁灯。通道尽头是一道不起眼的侧门。
推开门,是红色区域,不是他坐了两个月的那片黑区。红色区域比黑色席位安静得多,也私密得多。
厚重的帘幕隔绝了大部分窥探的目光,却挡不住竞价重启后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喧嚣。
他重新回到战场。
拍卖已因他的“资格审核”暂停了三分钟。此刻主持人重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诸位久等。我们继续。”
“两千一百二十万。”
“两千一百三十万。”
……
“两千一百八十万。”李天再一次按下按钮。
沉默。
这一次,是真正的沉默。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主持人缓缓举起木槌。
“两千一百八十万,第一次。”
“第二次。”
“第——”
“成交。”
槌落声脆。
李天靠进座椅深处,长长吐出一口气。脊背贴着柔软的靠垫,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彻底湿透。
魂骨。两万年闪电豹左腿骨。
属于他了。
交割手续在包厢内完成。中年管事再次出现在门口,恭谨地将一只通体漆黑的盒子双手奉上。
“贵客,这是您的拍品。另附敝场最高等级贵宾徽章一枚,持此徽章,日后在任何大陆正规拍卖场,均可免验资进入最高竞拍区域。”
当那方沉甸甸的盒子被侍者恭敬地呈上时,李天几乎是屏住呼吸,将它收入魂导器最深处。
他没有打开验看。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两千一百八十万金魂币。这是他两年多来的大半积累,是他在索托斗魂场一场场赌斗拼来的本金,是他一次次压注史莱克胜利滚雪球般膨胀的暴利,今夜,少了一大半。
听着外面拍卖结束后渐渐散去的脚步声、低语声,以及马车驶离的辚辚声。然后,他起身,从那条专门为红色贵宾预留的后门,悄然离开了星罗拍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