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推门而入便看到了月神跪坐在中央祭坛之上,姿态端庄典雅,冰蓝色的宫装长裙铺开如满月,紫色的长发被水晶发簪束缚,一丝不。
她双眸微闭,双手结印,时不时泛着幽蓝色的星光,仿佛在推演什么。
直至被赵言的到来打断。
月神缓缓睁开双眸,清冷的目光落在赵言身上,水润的嘴唇轻启,声音清淡寡欲,仿佛广寒宫中的仙子,冰封了一切情绪:“天色不早了。”
按照往日的习惯,天色这么晚的情况,赵言应该会直接返回武安侯府,而不是来他这边。
“可我想你了!”赵言走了过去,在其身侧坐下,一边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一边将甜言蜜语砸过去。
没有女人不喜欢听情话,哪怕再老土的情话,你也无需怀疑它的威力。
女人不喜欢,那只是因为对方心里没有你。
月神没有闪躲,任由赵言搂住自己,她顺势靠在赵言怀中,双眸隔着一层薄纱注视着赵言,看着那张毫无变化的面容,喃喃低语:“这话,你可曾对师姐说过?”
忘了……
赵言一时间被问住了,这事谁记得,不过他很快便转移了话题:“你啊,总是喜欢与焱妃比较,她是她,你是你……对了,肚子有反应了吗?”
他出使魏国前,可是灌满了,若是还没结果,那只能怪月神运气不好了。
月神身体微微一僵,声音都在瞬间冷了几分:“……没有。”
“咳咳……别急,该来的总会来的,咱们多试几次便是……听说有一种姿势更容易受孕,要不要试试?”赵言发出了约战邀请,有一说一,带着薄纱眼罩的月神,神性拉满,让人有点蠢蠢欲动。
而且赵言也不想浪费时间,时间有限,咱们得抓紧办正事!
月神抿了抿嘴唇,意思不言而喻。
与此同时。
守在殿外的大司命耳朵微微一动,紧接着心头怒火升腾……赵言这王八蛋就是一个牲口!!
……
有人在风流快活,有人便在殚精竭虑。
论起苦逼,哪有人比燕国太子……不对,现在应该称他为燕王,如今的燕王可是相当的苦闷,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真正成为燕王之后,燕丹才知晓燕国的底子究竟拦到了何等地步。
如今虽然还有十数万兵马,可其中能真正拉出去干仗的,不足八万!
正面与李牧大军对上,必败无疑。
至于魏国那边……魏国虽然应下了联姻,可嫁过来的女子却只是宗室一位可有可无的女子,这无疑也表明了魏国的态度,对方根本不可能出兵缓解燕国的困境,更别说与赵国开战。
楚国那边更是直接倒向了秦国,楚国公主都已经送到了咸阳城,意思再明显不过。
“到头来,还得靠自己!”燕丹神色阴沉,看着桌案上的堪舆图,喃喃自语,其上李牧大军正向着此地合围,显然李牧根本不打算给燕国反戈一击的机会。
若非如今正值寒冬腊月……李牧的大军必然已经兵临城下。
他已经看到了秦国灭亡六国的惨烈画面。
“大王,夜已深了。”内侍在门外轻声提醒。
燕丹并未理会,目光依旧盯着桌案上的堪舆图,尤其是盯着蓟城的位置,那里曾经是燕国的王都,是燕国最繁华的城池,如今却成了李牧调兵遣将的地方,后续的粮草皆是涌入其中,成了连接燕赵之地的枢纽。
当真是讽刺!
他闭目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眼时,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只剩下决然,旋即取出一道早就准备好的帛书,将殿外的亲信传召入内。
“大王!”亲信抱拳行礼。
“你即刻启程,务必将此信件送往墨家据点,让墨家弟子将此信交给巨子……就说燕国即将大祸临头,无数燕国百姓将被战争裹挟,望墨家能看在无辜百姓的份上,给予援手!”燕丹沉声叮嘱道。
昔日曾身为墨家巨子的弟子,燕丹很清楚墨家巨子六指黑侠的行事作风,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燕国百姓因为战争而惨遭屠戮!
就像曾经在齐地一般!
原本燕丹并不想求助墨家,他与六指黑侠已经闹掰了,可事到如今,燕丹显然放下了一切,只要能解燕国之患,他愿意付出所有!
“诺!”
亲卫拱手应了一句。
三日后,燕丹做了一件让满朝文武都始料未及的事。
他下令将辽阳行宫中的大部分宫女内侍尽数遣散,只留下不足百人维持日常起居,又将仓廪中储存的粮食分出一半,交由地方官吏散给城中百姓,并宣布“燕国与赵国之战,只关乎王室存亡,不涉百姓生计”!
城中凡不满十五岁的少年与超过五十岁的老人,皆可登记领取通行文书,自行决定去留。
这道令谕传开后,辽阳城中哭成一片。
有人在街巷间奔走相告,有人跪在行宫门外磕头不止,有人抱着子女连夜收拾细软,也有人反而不走了,留在城墙上加固城防。
燕丹站在宫墙上远远看着那些或散或留的身影,面色如常。
这将是燕国最艰难的一战!
他却不知道,下方正有许多人盯着他。
荆轲头戴斗笠,目光冷漠的注视着城墙上的燕丹,对方这手作秀很不错,城内不少燕地百姓都被感动了,愿意与燕国共存亡,自古以来,燕地多侠士,可这份侠同样会被有心人利用!
换做之前,荆轲或许也会被对方的表现给唬住,甚至愿意为其效力!
可如今,荆轲却只觉得可笑1
他并未说什么,转身融入人群,想着高渐离所在的酒馆走去,此行既然回来,自然得去见见自己最好的朋友,与对方报个平安。
另一边。
身着宽大长袍的卫庄正立于一处高楼之上,眺望着远处的城墙,冷厉的双目漠然无比,双手交叠,压在鲨齿剑柄之上,良久,一声低沉且沙哑的嘲讽声响起。
“徒劳的挣扎……看来,又有一国要灭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