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他也请过你?”
“嗯,不过我以照顾师妹为由,拒绝了他,之后骊姬便出事了……我甚至怀疑此事与他有关!”荆轲将自己心中的怀疑说了出来,毕竟此事过于巧合。
“应该与他无关,田光乃是农家侠魁,在江湖上素有名望,为人正派、讲道义,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高渐离皱眉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农家侠魁?!”荆轲闻言,心中微惊,此事他确实不清楚,而农家侠魁的名头无疑很大,分量感十足。
这也让荆轲心中的怀疑削减大半。
“此事或可请他代为调查。”高渐离继续说道,“农家弟子遍布七国,消息极为灵通,以骊姬的样貌,想要打探到她的下落,并不难。”
“你可有办法联络到他?”荆轲连忙追问道。
“有。”
……
……
昌文君死在狱中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咸阳城掀起了层层涟漪。
随后的几日,朝会上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
吕不韦说到做到,当真开始对楚系一脉展开清洗,每日都有官员被弹劾、被下狱、被罢免,罪名从“私通楚国”到“贪赃枉法”,从“结党营私”到“图谋不轨”,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有的确实罪有应得,有的却显然是欲加之罪。
一时间,秦国上下人人自危。
不过此事显然与赵言关系不大,身为嬴政新党一派的,他每日只需按时按点上下班,日常安抚赵姬与月神,至于其它,只要他不插手,就无人能将他拉下水。
这一日午后,赵言正在书房里翻看罗网送来的各国新报,墨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侯爷,昌平君府上派人来了,说昌平君请侯爷过府一叙。”
赵言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他没想到昌平君会在这个关键时刻请他过府一叙,这是要将他拉下水,亦或者直接摆了一桌鸿门宴。
他沉吟了少许,决定去见一见。
“告诉来人,就说我稍后便到。”
墨鸦领命而去。
赵言放下手中的帛书,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午后的阳光倾泻而入,在书房的地砖上投下一片片明亮的光斑,庭院中那棵老槐树已经长满了新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几只在枝头跳跃的麻雀被他的动作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的天空。
“昌平君这个时候找你,恐怕没安好心。”大司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言转过身,看着她。
她今日依旧穿着那一袭修身的黑红色长裙,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冷艳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讥诮。
“总得去见见。”赵言走回案后,将桌上的帛书收好,放入木匣中,“人家是秦国数一数二的权贵,我一个小小的武安侯,哪敢不给面子?”
“你小小的武安侯?”大司命嘴角一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茬,她找茬都找不到这样的说辞。
堂堂大秦太傅,当朝武安侯,怎么看也与小小的无关,论地位,整个秦国比他高的人,寥寥无几。
“走吧。”赵言轻笑一声,旋即向着门口走去。
大司命亦步亦趋的跟随在赵言身后,为其保驾护航,排忧解闷……别问,问就是擅长软件硬化。
府外。
墨鸦已经将马车准备好了,二人登上马车,便不急不缓的向着昌平君的府邸而去,在咸阳城内,赵言还真不怕昌平君能搞出什么鸿门宴。
车厢内。
大司命那双冷艳的眸子注视着赵言,沉吟了少许,红唇轻启:“你觉得昌平君找你做什么?”
“无非是拉拢。”赵言靠在车壁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膝头,“吕不韦现在对他步步紧逼,他需要盟友,需要有人站在他这边,帮他分担压力,亦或者,他希望我来当这个和事佬。”
“可惜,他不知道这些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大司命冷笑一声,讥讽道。
赵言入秦之前,秦国内部虽然有着争斗,但表面却还是和谐一片,可随着赵言入秦为官,秦国的氛围明显变了,就连吕不韦的行事风格也愈发简单粗暴了。
这才几日,昌文君这样的大佬便无声无息地‘自缢’了。
“知道又如何,我只是提了一嘴,决定对他出手的是吕不韦。”赵言小熊摊摊手,一脸的无辜。
大司命撇了撇嘴,一时间不想说话了,她感觉昌平君玩不过赵言,甚至秦国能玩得过赵言的人也没有,这骗子很喜欢不按常理出牌,此行受邀,十有八九要坑昌平君一波大的。
昌平君惹谁不好,非要惹上赵言这个祸害!
一路无话。
马车很快便抵达了昌平君府邸。
赵言下车时,门房已经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引着他向内走去。
大司命没有跟进去,只是靠在马车旁,冷艳的眸子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微微闭上眼睛,开始养神,墨鸦则是看着马车,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昌平君府邸。
最近罗网那边对于昌平君的关注度可是相当之高,甚至只要吕不韦想,连昌平君今日穿的底裤颜色都能查到。
算起来,这还是赵言第一次踏入昌平君的府邸。
当他见到昌平君的时候,他正坐在桌案旁,细心地刻写竹简,这年头虽然已经有了笔墨,可不少人依旧习惯用刻刀去刻写,因为后者不易掉色,可长久保存。
或许得找机会将纸张造出来了……赵言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忖。
昌平君此刻也看到了赵言,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旋即嘴角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起身相邀:“武安侯来了……请坐。”
赵言客套一礼,旋即在昌平君对面坐下。
昌平君今日明显比往日憔悴了一些,眉宇间更是掩盖不住的疲惫,他没有热情招待赵言,反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的说道:“武安侯,今日邀你入府,主要是想与你谈谈最近发生的事情。”
“你觉得,这场风波,何时可以结束!”
你死了,估计就差不多了……赵言心中嘀咕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