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赵言在娥皇的陪伴下,前往演武场练剑,手中挥舞的依旧是从农家陈胜手中夺来的巨阙,凭借其那号称天下至尊的重量,他逐渐迈入重剑无锋之境,当然,剑法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体悟那份厚重,借此打磨自身筋骨以及内息。
同时炼化昨夜鏖战所得。
与娥皇女英双修所带来的增幅,并未因为他皇天后土迈入第五层而降低,反而增长的更加迅猛,若是按照这种速度增长下去,或许要不了几年,赵言便能将皇天后土修炼至圆满,之后便可以此为基础,衍生五行,迈入天人合一之境,走出自己的道路。
这是他一开始便设想的武学道路,如今也算是登堂入室。
“呼。”
赵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随后调整了一下气息,便将手中的巨阙放回了兵器架,这把剑只适合用来平日里练武,若与人对敌,巨阙显然并不适合赵言,甚至对于目前的他而言,还是一种负担。
对比之下,寂灭归尘与承天载物这两门阴阳术法,才更适合赵言,同时也适配皇天后土。
娥皇端庄地站在不远处,温柔的眸子像个居家大姐姐,眉宇间带着宠溺与绵绵的情意,她看着赵言收剑,才缓步走了过去,细心地为赵言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珠,随后轻声道:“言弟,你的武学天赋确实极高,修行皇天后土才一年多的时日,便已经迈入第五层,再给你五到十年时间,应该足以将其修炼至圆满境界。”
要知道,湘君修炼了数十年的皇天后土,也止步于圆满之前,再无寸进,对比之下,赵言却有着迈入圆满之境的可能。
“多亏了姐姐的辅助。”赵言握住了娥皇的玉手,微微用力,便将娥皇拉入怀中,双目直勾勾的盯着她。
有一说一,对于他而言,娥皇与女英两位姐姐,绝对是他此生的贵人,若无她们的相助,他估计已经死在了某个荒山野岭了,哪能有如今的他,更别提皇天后土的修炼。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若是没有姐姐在身边,他能去哪里耕耘?!
大司命修炼的功法目前可不适配赵言,虽然有点效果,可远不及娥皇女英带来的增幅,或许唯有皇天后土修炼至大圆满,才能完美适配所有阴阳家的女子,让大家走上共同进步的道路。
他得努力了。
娥皇抽了抽手,却没有抽动,只能任由赵言握着,无奈的嗔了他的一眼,随后轻声道:“若你自己不努力,就算姐姐助你,你也修炼不到如今的境界……我也未曾想到,你竟然会利用巨阙来修炼皇天后土。”
她的这位好弟弟,总是能有一些奇特的想法与思路,且很多时候都不用在正途上。
这时,院外走入一道黑红色的高挑身影,裙摆摇曳间,紫色丝袜包裹的玉腿若隐若现,极为吸睛。
来人赫然是大司命。
她走到演武场旁,便插着小蛮腰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二人,嘴角扯了扯,冷艳的眸子似乎更冷了几分,淡淡的说道:“你有客人来访。”
“客人?”赵言闻言一愣,有些意外。
从大司命的口吻中,不难判断,来人应该不是阴阳家的人,若是焱妃或者月神,大司命绝对不敢这般姿态,别看她平日里很高傲,可面对阴阳家的顶头上司,她还是很乖巧的……也就只有赵言能容忍她嘴硬。
“鬼谷弟子,盖聂……他如今可是秦王嬴政的首席剑师,平日里几乎形影不离。”大司命道。
“盖聂吗?”赵言闻言一愣,大致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旋即与娥皇说了一声,便和大司命前往了正殿。
……
盖聂立于正殿中央,背脊挺直如剑,面容清秀冷峻,身着朴素的劲装,整个人透着一种与这权贵府邸格格不入的气质,仿佛一柄敛入鞘中的剑,平静,却随时可出鞘,隐约间,透着一股刺人的锋芒。
比起秦时后期的剑圣盖聂,青年时期的盖聂绝对是一个大杀星,锋芒极盛,远在卫庄之上。
正如赵高对剑客的评价。
剑是凶器!
伴随着脚步声的靠近,盖聂也是闻声望去。
“盖兄,别来无恙。”赵言带着大司命疾步而来,脸上带着熟络的笑容。
盖聂拱手一礼,脸上也浮现出了久违的笑意:“许久不见,赵兄风采更胜往昔。”
说话间,他眼中也是多了些许感慨,短短一年的时间,赵言便从当年籍籍无名的小子,成长为闻名天下的赵国上将军,甚至接连灭了齐燕两国,足以在史册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过多客套,仿佛只是昨日才分别的老友,自然而然地在案几旁落座。
奴婢奉上热茶,悄然退下。
大司命立于赵言身后,不远不近。
赵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盖聂脸上,明知故问道:“盖兄怎知我到了咸阳?还找上门来?”
“如今咸阳城中,几乎所有人都知晓了赵兄住进了武安君府。”盖聂轻声说道。
“看来我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赵言自我调侃了一句。
“以赵兄之能,众矢之的与否,想来并不在意。”盖聂端起茶杯,目光落在那澄澈的茶汤上,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今日前来,是受大王所托。”
赵言对此并不意外,嬴政若是对他没兴趣,那才是有问题。
盖聂抬头看向赵言,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带着一抹郑重,凝声道:“大王想见你,就在今日。”
“看来盖兄已经做出了选择。”赵言轻笑道。
盖聂闻言,不禁想起了曾经与赵言闲谈的那些话,当初的他有些犹豫,是否要入秦,不过这个问题在见到秦王嬴政之后,便已经有了答案。
“是!我的选择是秦国!”他并未迟疑太久,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既然盖兄已经有了答案,那我也无需再考虑什么,我相信盖兄的眼力,且我本来就选择的秦国!”赵言轻笑一声,道,“盖兄稍等片刻,我洗漱一番,便随你入宫。”
“好!”
……
咸阳宫,章台殿。
殿宇巍峨,十二根铜柱撑起穹顶。
赵言跟在盖聂身后,穿过重重宫门,踏入这座秦国权力中枢的正殿。
殿内空旷。
只有尽头的高台上,设着一张黑沉沉的案几,案后跪坐着一道年轻的身影。
嬴政。
这位后世被称为“千古一帝”的君王,此刻不过十八九岁年纪,着玄色深衣,腰悬配剑,面容俊朗而冷峻,眉宇间已隐隐有了日后威加海内的雏形,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深藏于平静之下的锐意。
盖聂在殿中站定,拱手道:“大王,赵国上将军赵言带到。”
“先生辛苦了。”嬴政微微颔首,目光越过盖聂,落在赵言身上,眼中带着些许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毕竟赵言如今的名头太盛,可偏偏这样的人却只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
赵言坦然迎上那道目光,上前三步,拱手作揖:“阴阳家弟子赵言,见过秦王。”
他没有自称“罪臣”,没有自称“质子”,甚至没有用“赵国上将军”的旧衔,只以阴阳家弟子的身份见礼……一个在秦国无根无基、却又与阴阳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身份。
嬴政眸光微动,他听懂了赵言的意思,旋即抬手示意,声音中带着高位者特有的平稳:“先生免礼,赐座。”
侍者搬来坐席,设于殿侧。
赵言落座,姿态从容,没有半分拘谨。
嬴政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寡人听闻,先生在赵国时,曾让盖先生带了一句话给寡人。”
赵言闻言,神色不变,点头应道:“是。”
“先生说,秦国有能力一统天下,但未来却未必能坐稳天下。”嬴政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紧紧地盯着赵言,“寡人一直想知道,先生此言,何意?”
他的语气都在此刻低沉了几分,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