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说得有道理。”
坐在老人身侧的一名中年男子开口附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匹诺曹》的剧情确实存在严重问题。一个专注于记者行业的都市职场剧，里面全是各种争议性话题，本身就需要慎重对待。”
“对，就是这个意思。”被称为张老的老人点点头，对这个补充很满意。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附和。
“话也不能这么说。”
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从长桌另一侧传来。
说话的是坐在窗边的男人，三十五六岁年纪，穿着普通的深色夹克，领口有些皱。
“递交的剧本既然已经通过了审查，而且成片跟剧本几乎一模一样——这种情况下，咱们不能用单纯的内容问题去发难。”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老人。
“张老，这事儿咱们内部清楚，可拿到中宣部去说，人家问一句‘既然剧本有问题，当初怎么过的审’，咱们怎么回答？”
话音刚落，老人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老人的声音冷冽道：“是说我们做错了？”
“张老，我只是就事论事......”
夹克男人的语气软下来，可话没说完，就被张老一挥手打断。
“什么叫就事论事？！”
老人的手掌拍在桌上。
“电视剧是要在全国放映的！面向的是千家万户，是没什么分辨能力的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一副正气凛然的。
“那么多敏感话题，什么新闻黑幕，什么舆论腐败，什么记者跟权力掰手腕——这些东西，让那些半大孩子看了，他们能理解吗？能正确分辨吗？”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夹克男人垂下眼皮，不再说话。
其他几个年轻审查员也把头埋得更低了。
国情所限，只要扯上青少年，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这招百试不爽，是审查部气定神闲的根源。
张国强将众人的反应一一收入眼底。
他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水滑过喉咙，没什么味道。
“那就这样吧。”
张国强放下茶杯，语气平淡道：
“该怎么汇报就怎么汇报，按咱们的规矩来。中宣部要的是说法，咱们给的就是说法。”
他站起身，眼神冷漠，没有半点被调查的彷徨。
“散会。”
夹克男人暗暗叹气，明白副主任是打算硬刚到底了。
对此他也不是太意外。
老话说得好，民不与官斗，在这件事上，松果确实没有太大优势。
游建明对此也是同样的看法。
他不明白顾晓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和总局顶牛。
难道不知道一旦出错，整个松果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