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把剧本就这么给他了，不怕他反悔吗？
后座上，顾晓闭着眼睛，淡淡道：
“没有海外渠道，没有可靠的人手，他反悔能得到什么？”
他道：“对于他这种人来说，生存空间比什么都重要。为了一时意气断送未来，不是他这个年纪的人会做的事情。”
陆萱愤愤不平道：“就算他同意，日后回到华艺，您还不是相当于为他人做嫁衣？”
顾晓冷笑道：“你觉得用惯了枪械的人，还会喜欢用小刀打仗吗？”
陆萱愣了一下，若有所思起来。
顾晓也没有继续解释，睁开眼睛，拿出手机，开始处理上面的未接电话。
以往类似发生事情时，最激动永远是韩三坪。
可这次，这位中影董事只有两个未接电话，反而一向镇定自若的童纲，这次打了十三个之多。
顾晓心想这次事情看来确实挺严重，居然让这位局长亲自下场了。
……
……
顾晓还是低估了这场直播的威力。
或者说，他低估了“六十万人在线”这件事，在2006年的互联网上意味着什么。
松果视频的服务器在直播结束后的第十二分钟，迎来了第二波流量高峰。
录播回放被压缩成bt种子传遍网络，各种短视频节选洒满各大论坛。
其中顾晓对最近舆论的回答传播得最凶。
可童纲都快冤死了。
电视剧审查跟电影审查又不是一个地方。
为什么造孽的是别人，承受伤害的却要是他？
也正因如此，当顾晓的电话打过来时，他没有控制脾气，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顾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晓将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听筒里的咆哮声稍微平息，才重新贴回耳边。
“童局，您消消气。”
“消气？！”
童纲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你让我怎么消气？电影局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宣传口的电话都打到总局了！”
某人一句话，4部电影出现争议，而且全部集中在接下来2个月。
要知道这些可是被他寄予厚望的华语电影，如果出了问题......他都不敢想象年底结算时，内地电影票房会崩成什么样。
听到童纲的抱怨，顾晓靠在座椅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童局，您可不要告诉我《匹诺曹》被毙掉，是总局的人公事公办。”
童纲一听这话，火气顿时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死寂般的沉默。
他当然知道顾晓的项目被毙有天大的猫腻。
电视剧电影虽说审查方式不同，可处理方式却没什么太大差别。
一般遇到有问题的项目，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毙掉，而是要求删改和重拍。
这个过程为了保护创作者，总局有义务秘不外宣。
可松果的《匹诺曹》别说保密了，被毙掉第一时间就跟上了顾晓的负面舆论。
这要说没有问题，鬼都不信。
“可你这样闹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童纲缓了缓，调整了一下对话节奏：“你应该明白总局的责任和义务，你的一场直播搅得天下不宁，继续这样下去我也保不住你。”
顾晓挑了挑眉，淡淡道：“不风不起浪，若真的天下太平，我怕也没那么能力搅动吧？”
童纲一时无语，心想这小子不仅会说狠话，也挺会说怪话的哈。
他揉了揉额角，语气缓了下来，“你是聪明人。继续下去除了两败俱伤没有第二种结果，还是谈谈吧。”
顾晓笑了笑，“容我拒绝。”
童纲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为什么？”
顾晓平静道：“因为优势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