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电，午后。
顾晓的车刚驶入学校，立刻就被眼尖的学生认了出来。
“是顾导！”
“顾师兄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在校园里传开。
等他下车走到放映厅时，沿途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低年级的学生好奇地张望，也有高年级的带着复杂的眼神远远看着。
目光里最多的，还是惊叹与敬畏。
顾晓目不斜视，步履平稳。
他穿得很随意，运动卫衣配牛仔裤，可那种久居上位的淡然和隐约的疏离感，还是让想上前打招呼的人望而却步。
除了一个人。
“哎哟喂！顾导！顾大导演！您可算来了！蓬荜生辉啊！”
一个夸张的声音穿透人群，王佳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顾晓脚步一顿，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小点声。”
“声小了怎么配得上顾导您的身份！”
王佳笑嘻嘻地凑过来，毫不在意顾晓的嫌弃，压低声音道：
“茜茜在里面都快等得冒烟了，走吧，大导演？”
顾晓没理她的调侃，跟着她往放映厅里走。
放映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大银幕上正播放着《光荣的愤怒》的拍摄花絮。
大厅小半座位被占据，都是导演系，文学系，表演系的学生，还有几位受邀的老师，田壮壮赫然在列。
刘艺菲坐在倒数第三排靠右的位置，左右空着。
银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却掩不住她频频望向入口方向的小动作。
顾晓一眼就发现了她，脚步却没停。
他径直走到前排。
曹保坪正和旁边的田壮壮低声说着什么，察觉有人靠近，抬头一看，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曹老师，好久不见。”顾晓微微欠身。
“顾晓！”
曹保坪站起身，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道：
“你能来，这面子给得真足！”
田壮壮也表情玩味道：“可不嘛，咱们顾大导演现在是日理万机，能抽空回学校看片，难得。”
“老师们的片子，再忙也得看。”
顾晓语气诚恳，目光扫过曹保坪略带疲惫却神采奕奕的脸，“上映日期敲定了？”
“没有，电影入围了圣塞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曹保坪搓了搓手，带着点艺术家的忐忑和期待，“你给把把关。”
“曹老师太客气了。”顾晓谦逊道。
又寒暄了几句，曹保坪被人叫走，田壮壮拉着顾晓聊天。
话里话外，就是希望顾晓帮衬帮衬导演系的同学。
“您列个名单吧，”顾晓道，“我这里有几个项目，他们若没问题，我可以带带。”
直接给钱拍电影是不可能的，若是查出问题，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他不可能指望每个人都是周晓文，曹保坪。
田壮壮心下有些遗憾，可也能够理解。
两人又聊了几句，见顾晓有些心不在焉，田壮壮扫了眼身后，嫌弃地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年纪轻轻，就知道搞这些事情。”
这种事情，不年轻的时候搞，难道年老了再搞吗？顾晓腹诽一句，没继续客气，转身便往放映厅后方走去。
顾晓在倒数第三排停下，目光落向那个空位旁的身影。
刘艺菲正微微偏着头，目光游离在银幕上，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一缕垂落的发丝。
顾晓很自然地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
几乎在他落座的瞬间，刘艺菲的目光就从银幕上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