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摇头,“此地无日月星辰,百姓难以长久。”
“你...”
“我与太上老君八十一化中学得开天地之法,正待此用。”
陆源双臂高举,一身气势骤然攀升。
左手持剑,在掌心一划,鲜血汩汩而出。
陆源顶天立地,伸手在当空一抹,血迹抹在虚空之中。
“经天纬地,北戴斗极!”
陆源怒喝一声,钢牙紧咬,齿缝流血。
只见他奋力一点,西方一道微光若隐若现。
正是太白启明。
陆源松了口气,正欲动作,巫支祁连忙阻拦:“先休整一阵!”
“不可。”陆源缓缓摇头,“我如今愿力加身,方可有此作为,若泄此劲,再难成事。”
说罢,他顺势当空一划,一道星河骤然横空。
微茫星光落下,将四方广宇照的稍显明亮。
陆源周身渗血,已然强弩之末。
“尚有...尚有日月天地...”
他一句话喘息数次。
巫支祁眼中含泪,并未阻拦,只是默默守在一旁。
“斡衡布曜,序立三才。混元肇判,玄宇无垠。元炁弥寥,千模肇陈...乾坤剖判,开天辟地!”
一言落下,万象更陈。
陆源抽干了最后一丝气力,仅是刹那间,身形枯槁至极。
巫支祁上前,见他扶起。
侧耳倾听,方才听见他嘱咐。
“三界之中,我还有一道魔相...虽不与我同心,却也可倒转...阴阳,你只需默念我宝诰,便可...接应,此间事了,你随八魔回去罢...”
说罢,陆源身躯化作点点星光,铺陈天上,融入星辰之中。
只留下一颗水玉落地无声,哭声骤起。
巫支祁眼泪滑落,手捧水玉,柔声道:“回去?哪有这等好事...”
她双手合起,将水玉捧在怀里,将身落下,落入淮水之中,不知去处。
似是入水府隐居,似是化作石像长眠。
直至千百年,乃至数劫之后,淮水岸上,再无绥波娘娘庙宇,也再无从前故事。
世间无神祇妖魔,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文章典籍之中的神鬼志异,只剩饭后谈资而已。
而此方赤城山中,却仍见紫气氤氲,略现神异。
一老道脚踏芒鞋,漫步山间。
只见他,头戴紫金冠,无忧鹤氅穿。履鞋登足下,丝带束腰间。体如童子貌,面似美人颜。三缕白须飘颔下,鸦翎素霜叠鬓边。
直至一处山腰,遥听一牧童高唱,声音清越:“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老道脸上泛起笑容,整饬衣衫,迈步向前,来至那牧童身前,轻笑道:“小童所唱何曲?”
牧童见长者前来,定睛一瞧,只觉他神采非凡,仙风道骨,当下不敢怠慢,“正是卜算子。”
老道见他模样,甚是欣喜,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怀念。
牧童被他瞧着,却也不心慌,只是默默树立,静待问话。
一老一少如此对望,却是老道率先沉不住气,开口便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拜师?”牧童有些摸不着头脑,“敢问长者教我些什么?”
老者抚须悠然道:“长生逍遥。”
牧童心中打鼓,想着这老者莫不是疯了,但见他模样又不似作伪,只得婉转道:“世上哪有仙人?长者莫不是消遣小子?”
老者道:“仙神之事,自然是有真有假。”
说罢,他顺手一点牧童手中鞭子,只见那鞭子竟化作黄金。
牧童双目圆瞪,仿若见鬼一般,他虽少见真金,但这一手属实神异。
即便是变戏法,日后学得,也是个谋身的活计。
而自己孑然一身,并无亲眷,这老者诓骗自己也无益处。
一念至此,他心中还有些打鼓,试探道:“我听闻拜师要送束脩。”
老者笑道,“已送过了。”
牧童一愣,“那名师收徒都有考核,小子才疏学浅...”
老者打断道:“也已考核过。”
见他如此说着,牧童又道:“敢问长者名讳。”
“老夫镇元子。”
说罢,他也不待牧童是否答应,一把抓住他手臂,脚下一踩,须臾扶摇直上九天。
“古语云,蛇有千年不死,我有四十八亲传,皆是凤毛麟角,而今再满四十九之数,便叫你麟童罢。”
牧童攀至穹顶,耳畔皆是风声,已对这位镇元大仙手段信了个十成十,连忙应声。
“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