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越来越近,陆源丝毫不敢放松。
四海水族望见陆源法相顶天立地,半点不敢阻拦,东海之上空空荡荡。
一路疾行,终来至归墟之前。
陆源长嘘一口气,双眸一凝,正待动作,忽而天边一阵雷声。
“止步!”
陆源听得分明,正是大天尊使听瓮传音而来。
“再向前,便是绝路,望爱卿悬崖勒马。”
陆源面色不改,朗声道:“陛下,我心意已定,绝无反悔之意。”
玉皇大帝沉声道:“过犹不及,你行事如此乖张,岂非适得其反?你所思虑,不过蠹居棊处。
只待一劫之后,天地重开,有德者居其位,无德者自贬谪。”
陆源摇头道:“俟河之清,人寿几何?”
玉皇大帝半晌没有回话,似是想不清陆源已然跻身仙班,受尽困苦,磨砺修行,怎仍旧心向凡间。
成仙者自是经历万般劫难,比之凡俗困苦多矣,既然来之不易,为何要与凡俗同列?
“一人执宰天下,独夫也;万人共执天下,国必灭也,天下之人何止亿万,总要推举贤能,执掌权柄。
如此高下既分,继而腐败丛生,与如今又有何益?你又当何解?”
“斗争。”陆源斩钉截铁,“永不休止的斗争。
斗争亿万年,从兹始也!”
说罢,他周身遒劲鼓动,推着南赡部洲轰然向前,径直没入归墟之中。
随他进入归墟,其外身外化身尽皆散作金鳞,神通即灭。
众太乙玄门见状,心知陆源已成,不再纠缠,各使虚招,逃遁四方而去。
众仙被打得气愤不已,正欲追击,勾陈大帝高声阻拦,“此账日后再算,眼下随我共赴归墟。”
说罢,他当先驾车,也不待众仙动作,赶向东方。
却说陆源进入归墟,只觉四方水流宛若利刃,顺周身冲刷。
他向西方庚金一呬,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宛若张盖,将南赡部洲尽皆笼罩。
身躯一挺,撞入万道江河之中,归墟水清,可以濯我缨。
眼前霎时漆黑一片,唯有金光大阵放出光亮,好似也要被无边黑暗吞没。
摒却天地,四下极静,流水不尽,却无一丝喧嚣。
手中南赡部洲立定不住,陆源强提起一口气,方才稳住。
“你终于来了。”
一道声音幽幽传来,透过金光,水面沸腾,浪潮高卷,足有数千丈。
九绝兽双腿宛若天柱,横跨江海,其下帝麑游荡海中。
一鸟一鱼,拱卫当中,蚩尤战意勃发。
眼见陆源到来,他早已按捺不住,“我已不知等了多少年岁,你来得太迟了。”
陆源勉强稳住南赡部洲,“兵主,请恕在下食言。”
蚩尤眉头一皱,驱赶帝麑上前,方才发现陆源周身浴血,竟有天下东流水冲刷,已染作粉紫。
面色苍白,显然是历经斗战,后力不继之象。
视线落入陆源面前,适才心中激昂,却不曾发觉那是何物。
如今定睛细瞧,不觉倒吸一口凉气。
“你意欲何为?”他顿了顿,“你要将南赡部洲推行何处?”
陆源道:“归墟尽头。”
蚩尤深吸一口气,“我以为你乃天帝斧钺,视大天尊如君父,不想如今却行叛逆之事。”
“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