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大树?”勾陈帝君冷哼一声,“直言人参果树而已。”
他虽坐镇西方,然与西方佛国却少有往来,如今更是不满,“数万人竟不得过一处山门,实在酒囊饭袋。”
黑煞将军面露苦色,“昔日无天欲往东方,与镇元大仙为敌,尚且不分高下,这西方增援,恐怕不能按时到达。”
勾陈帝君深吸一口气,眼眸一凝,杀气尽显,“无复多言,杀!”
众太乙面色如常,只回身轻声道:“小师弟且向东去,莫误了时辰。”
说罢,各操持兵刃,向天兵阵中杀去。
陆源咬紧牙关,扭过头去,怒喝一声,直奔东方。
厮杀声渐远,陆源心乱神疲。
他虽有撼天动地之能,然推动一洲,仍耗尽气力。
抬眼一望,天边再度升起无数仙神,自东海三仙岛飞出,前来截杀。
陆源再无余力身化万千,只得运起日月交错神通,企图闷头向前,硬抗锋刃。
那群仙真见他面色苍白,知晓他已是强弩之末,纷纷摩拳擦掌,呼啸而来。
然飞至半晌,忽有一道流光自海中升腾而起,劈向仙真。
为首一仙登时尸首两分,噗通一声坠落海中。
众仙悚然一惊,忙止住阵脚,凝眉观瞧来者。
只见拦路者面阔口方,吊眉耷眼,一派生人面孔,手中持斧,杀气凛然。
陆源一眼扫过,便知那是变幻身形的刘沉香。
不待开口,刘沉香已然跃入阵中,玄天神斧魔气尽显,直杀的天昏地暗。
众仙惊骇莫名,只觉那人好似太岁临凡,恰如真君当先,一柄神斧杀入阵中直如狼入羊群,予取予夺。
不过盏茶功夫,数千仙真被他杀的丧胆,一时不敢上前。
刘沉香浑身浴血,见众仙不敢上前,却也不曾离去,仍旧环伺四周。
他翻个筋斗,落在南赡部洲之前,瓮声道:“真君,我来为你开路。”
前头是浴血杀神,后头是斩业真君,那些仙人个个捉坎填离,修身养性,哪个有血性上前与人搏杀。
只得目送二人向东而去,远远曳在其后。
乍开前路,刘沉香周身一轻,紧绷的神经松开,宛若泄气的皮球一般,回望陆源一眼,竟有些心怯。
陆源心思通明,哪里不知道他心意。
从来慷慨杀身易,从容就死难,适才搏杀只凭血性,如今血气平复,回念起这般反天大罪,自然心中打鼓。
眼下进退两难,退而失义,进而失身,自然心怯。
陆源想罢,也不点破,只悠悠问道:“可见蓬莱之上高山千重?”
刘沉香听闻陆源发问,虽不明缘由,却也讷讷回道:“见得。”
“可见东海潜深万丈?”
“见得。”
陆源轻声道:“邛崃九折,进而丧命,汝修行不易,历经磨难方换得圆满,奉先人遗体,奈何数乘此险?”
刘沉香身躯一僵,怔在原地,滚滚热泪簌簌而下。
陆源轻叹一声,“回去罢。”
刘沉香颓然,脑海中天人交战不休。
待回过神来,正要答复,却见陆源已推洲渡海而去,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