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氛缭绕,沧霭纷纭,珠光结锦络,宝器泛氤氲。龙翔鱼跃飘渺,水玉琼花浮沉。旁捧着七色鲛绡帕,八宝碧浪墩,流纹镶碧案,翠色染螺盆。
正见海羞千品般般润,灵果奇芳色色新。
初成仙人毫不见外,一路牵着陆源落座,面上带喜。
“自赤城山中初见,已有千年,真君修成无上,咫尺帝君之位,老朽却不得丝毫进境,实在唏嘘。”
陆源道:“从前只仗勇力盘踞山中,若非昔日仙长指教,哪有今日之功?”
茅初成抚须一笑,“恃德者昌,恃力者亡,真君若只恃勇,怎有今日?今假龙宫雅宴,与君共话畴昔。”
陆源端杯在手,“请。”
北海龙王见状,招呼蚌女献舞,一时间鼓乐声起,推杯换盏不停。
茅初成不复淡泊模样,反而席间劝酒不停,陆源心中疑虑却不作声,浅尝辄止。
茅初成也瞥见他神色郁郁,似是心中有事挂念,开口询问道:“我见真君周身水汽,似是从海中得归?”
陆源点头道:“不瞒仙长,那六群比丘贼首未灭,我于深海之中寻得踪迹。”
茅初成道:“那六群比丘祸乱四洲,我亦有所耳闻,真君既寻得其贼首踪迹,又为何神色郁郁,可是事终不成?”
陆源缓声道:“那贼首藏身帝麑腹中,我遁入鱼腹,不得栖坤踏舆之法,与他斗了数阵,虽得上风,却也难以斩杀。”
听闻这话,北海龙王心头一紧,虽然早有预料,可如今听闻那魔头正在北海之中,他也不免提心吊胆,忙欲追问。
陆源瞥见他神色,率先开口安慰,“老龙王不必担心,我与他定下协约,我在一日,他便不得出关。”
北海龙王轻吁一口气,茅初成好奇道:“老朽痴长些年月,也不曾听闻那贼首由来,他有何能耐,竟能对阵真君数阵不死?”
陆源解释道道:“那白阳天从前受黄角大仙一抹真灵下界,受南华真人点拨,事成返天。不料他生出二心,使了尸解之法脱身,拘其弟魂魄李代桃僵,夺了六群比丘数劫之业,又合五云老祖之功,方有此势。”
北海龙王旋即眉头一皱,又问道,“那妖魔行事无度,不似真君一诺千金,若他日背约,又该如何?”
陆源沉声道:“老龙王不必忧心,他若出了鱼腹,脚踏坤舆,我必杀他。”
北海龙王转忧为喜,“真君神通无量,小龙怎会忧心?”
说罢,他提起酒杯,与陆源对饮,又转向茅初成,“仙长收我儿孙,大恩难报,昔日欲奉八柄宝剑以作束脩,辗转流落未能实现。
如今真君取回宝剑,如今奉上,仙长请恕小龙怠慢之罪。”
说着,他召鲛人再将七柄宝剑奉上,“又有一剑生出灵智,致使八剑之数不全...”
茅初成摆摆手,“天地无全功,万物无全用,何况这等凶器?”
他视线一瞟而过,在七柄宝剑上全无停留,“既然是真君取回,合该送与真君。”
陆源拒绝道:“仙长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在下兵刃繁多,四身八臂也不能用尽,以至神斧也赠与弟子,持宝剑亦是明珠蒙尘而已。”
茅初成伸手掐算,旋即轻笑道:“真君兵刃繁多,但真君麾下众将却无富余。那神斧赐下,也被刘海借与刘沉香,真君用不上,可将其赠与麾下。”
见陆源又要拒绝,茅初成加重语气,“我乃清净之人,要此何用?真君府中斗战不休,怎能无兵刃傍身?
若府中生变,真君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