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如河流涌动,轰然下落,宛若玉带,盘桓陆源周身。
陆源双手齐伸,左掌昏昏,右手昭昭。
阴阳交汇之际,钟磬大作,响彻云霄。
“天肇地耦,河汉无极!”
邛崃山尽被陆源纳入掌中,转瞬间夷为平地。
那遁入芥子中的独脚五通也被困在这一方天地里。
陆源将这方天地化作弹丸大小,抛至当空,却未用来监禁,而是身子一晃,径直踏入其中。
独脚五通尚未察觉周遭变幻,只道仍在原天地之中。
然而视线里,陆源却越来越近,自万里之外,转瞬近至身前。
这般景象十分诡异,由远及近,他本应身形越来越大。
可落在独脚五通眼里,陆源每向前一寸,身形便矮上一寸,及至身前,已变作芥子大小。
独脚五通大惊失色,连忙身体一蜷,再度缩小。
可陆源的身影竟如影随形,他缩小一寸,陆源便随之缩小一寸,无论他如何变化,陆源始终与他一般大小,如影随形。
独脚五通费力半晌,陆源仍是和他一般大小。
独脚五通牙根一咬,使枯木杖撑起身子,欲作困兽之斗。
陆源却双目淡然,似是心有所感。
并未欺身上前,而是手中长枪一跺,邛崃山登时摇晃不已。
大地震颤,直传入枯木杖上,继而强硬撞入独脚五通残躯之中。
他本来双腿尽失,整个人都抱在枯木杖上才得以起身。
这突如其来的振动,却紧贴着胸腹,一股脑撞入五脏六腑之中。
直震得他心伤肺损,五脏六腑移位,更是顺脊骨直上,如同天宪金锏狠狠砸入脑海之中。
他耳中乍响,一阵嗡鸣,天耳通再不能作用。
眼前一阵漆黑,天眼通也失效。
这振动更搅得他识海溃散,口中涎水与血水混作一片,再支撑不住身形,狠狠坠落在地。
直半晌过后,他还是一阵头晕心悸,好歹缓过了意识。
抬头看去,陆源面色无悲无喜,双目灼灼,俨然审判之意。
“我修行数万年,才粗通十八神变,你不过数合,便懂得其中真意,如臂使指。
我辈自蹑足山径,崛起于幽林,经天雷地火淬炼才得人身,又遭人祸伐木,断我根茎,沦落至此,不得全身。
而你却得天独厚,一路畅通无阻,苍天何其不公!”
他哭诉声起,哀嚎不已。
陆源冷声嗤笑,“修行之人,以成道成佛为根本,非以神通炫技为要。
你与那香因尊者一般,闭门造车,沾沾自喜,苦修多年仍不知行差踏错。
作乐作娱当为安定心神,以五音调和心境,我心境已成,自然知晓声乐真意。
那香因尊者精于此道,却仍不知声乐之用,以之魅惑世人,岂不是买椟还珠?
你这厮也是一般,六神通是修行到高深境界,为众生排忧解难自然而来,汝用以索取利养,再大的神通也是无用。”
“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