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上天无路。
独脚五通目光灼灼望向脚下,再度施展往来神变。
佛陀依定自在,随其所乐,于诸墙壁、山、石等中,纵身往来,无有滞碍。
他纵身一跃,竟如水滴入石般融入邛崃山体,穿行其间,恰似游鱼得水,无丝毫滞涩之感。
行不数丈,地底忽现一抹金光,凌厉无匹。
独脚五通双眼骤缩,那道金光正是天宪金锏,竟早已在此埋伏。
他方才脱困,正暗自窃喜,防备稍懈,瞥见金光的刹那,金锏已轰然砸至面前。
独脚五通急忙蜷缩身形,缩至手掌大小,却仍难避锋芒。
天宪金锏势如雷霆,任他神通尽展,仅存的一条独腿还是被砸得粉碎,白骨外露,鲜血喷涌。
独脚五通痛得冷汗涔涔,抬眼望去,金锏之上陡现一抹黑气。
独脚五通见着这黑气,霎时周身一凛,他早见过陆源这般倒转阴阳的挪移神通,此时黑气翻涌必是陆源故技重施,要和金锏换位,断他退路。
不及细思,他强忍剧痛,心中盘算一阵。
骤然蜷缩至芥子大小,张口喷出一口精血,化作分身伪装成本相,自己则再施往来神变,折返山顶而去。
甫一跃出山体,他便如破布袋般栽倒在地,气息奄奄。
好一番急喘,才勉强调匀气息,欲要施法修复伤口,却发现天宪金锏遗留的创口处,凝着一缕金光。
任凭他催动十八神变,那金光都如烈阳融雪般,消融他的修复之力,伤口始终难以愈合。
正急得满头大汗、焦头烂额之际,身后忽传来一阵讥讽冷笑,清冽刺骨,激得他周身血凉。
独脚五通木然回头,只见陆源正立于空旷处,竟半步未动。
苦也,又中他计!
他心中哀嚎,深知已是穷途末路。
方才瞥见金光,只道是陆源追击,哪敢细思,不成想陆源竟早已算准他会折返,在原地静待其归。
“这天宪金锏,若砸贤良之人,触体不伤;若砸害法作孽之辈,则无往不利。”
陆源款步上前,手中断潮枪寒芒吞吐,语气平淡,“然似你这般狼狈苦楚,倒也少见。”
独脚五通心知自己昔日罪行罄竹难书,绝无存身之机。
他当即将身子一缩,再变作弹丸大小。
断了一腿后,他反倒阴阳调和,变化速度更胜往昔。
从前独脚导致身韵失衡,如今双腿尽失,竟误打误撞更进一步。
眨眼之间,他便遁入芥子之中,肉眼难辨其踪。
陆源运转天眼通细观,却如在无间轮圆海中寻觅五云老祖般,茫茫然不见踪迹。
独脚五通深谙天眼通的法门,自然有克制之法。
好在陆源布下的金光大阵,仅笼罩整座邛崃山峰,他闭上双眼,展开心观之术,隐约能感知到独脚五通的方位。
然陆源修行,向来师法天地,习得万范开张、袖里乾坤、法天象地等大神通,于化身细微之处,却终有力有未逮。
从前面对披天履云的九绝兽,尚能从容抗衡,如今独脚五通跻身芥子,他一时竟难以下手。
似这般精妙变化,恐怕连东来佛祖的金铙,也困他不住。
陆源心念一动,邛崃山上乌云盘踞。
倏忽清风吹过,云开雾散,天地却陡然昏暗下来,云层之后,一轮明月高悬,月华如练,直射山巅。
一缕星芒自月中乍现,旋即连结成帷,织就浩瀚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