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另一名老练的执炬人及时出手,硬生生地将他从快要封死的孢囊里拽了出来。
莽撞的执炬人浑身粘液,体表被腐蚀得一片血淋淋,有些许的腐植,都已钻入了血肉里,皮肤下出现蠕动的凸起。
老练的执炬人大喊道。
“阴燃魂髓!”
因执炬人这特殊的体质,绝大多数侵入体内的毒素、污染,都可以通过阴燃魂髓的方式净化。
莽撞的执炬人尝试了一下,皮肤下的蠕动丝毫没有休止的打算。
他咬紧牙关,干脆抽出一把短匕,硬生生地割开了皮肤,把亵渎之物一并扯出。
“哈……哈……”
望着那血肉模糊、还在缓缓蠕动的一团,莽撞的执炬人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冷汗。
更多的腐植源源不断地扩散了过来,有执炬人将负伤他的拖向了后方,其余执炬人则立刻补上,持续压制。
防线维持的很吃力,但也渐渐控制住了局面。
这才是绝大多数执炬人该有的实力,像希里安那般强大的存在,终究是极少数。
随着防线逐渐稳固了下来,众人不由地松了口气,哈维那紧绷的心,也稍稍放松了一二。
他刚想了解一下,舱室的具体损伤,看看自己能做些什么时。
又一道震颤的轰鸣响彻。
哈维熟悉这声轰鸣,那是破晓之牙号的主炮开火了,不清楚又是有什么强敌出现了。
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主炮开火后数秒,走廊深处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执炬人们没有觉察到这异样,但哈维精准地聆听到了。
“所有人!后撤!”哈维嘶声警告,“这片区域被腐蚀了!”
话音未落,地面崩裂。
缝隙里疯长出大量的枝芽,渗出暗绿色的黏液,浅浅一层,没至了鞋跟。
滋滋的腐蚀声不断。
执炬人们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在他们清理视野内的腐植时,有更多的菌丝从缝隙里蔓延至了整个区域。
他们没有溃散而逃,而是有组织地步步后撤。
“污染出现失控倾向,申请封锁隔离!”
“我们在尝试竭力控制,避免再出现废弃层的情况!”
“开火!开火!”
不止是哈维所处的走廊,出现了污染扩散。
巨型投矛嵌入的周边区域,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各种呼喊声在频道里交替响起。
哈维身侧的舱壁突兀地破裂,纤细的枝芽直冲面门而来。
“妈的!”
哈维惊呼,一把抽出腰间的配枪。
但在他开火之前,有另一道枪声抢先响起,金属弹头精准地打碎了枝芽。
哈维迅速后撤,来到了安全区域,看向枪声袭来的方向,一道出乎预料的身影浮现。
来者对于自己而言并不陌生,但也仅仅是不陌生罢了。
但没关系,哈维是一位社交达人。
用不了几分钟,眼下的陌生就会变成生死之交。
哈维带着几分轻松的语调,开口道。
“你那是什么打扮?”
埃尔顿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粗糙的外骨骼支架撑起了全身,皮革的绑带像是拘束器般,紧锁在各处,伴随着前进,机械的咬合处传来沉闷的液压声。
为了避免自己遭到混沌污染,哪怕是在陆行舰内,腰间也时刻挂着一盏燃烧魂髓的提灯。
再考虑到那无处不在的孢子,埃尔顿还戴上了一张防护面罩。
他不清楚这东西的净化效率如何,可至少能提供一些心理安慰,来说服自己不会死于某种呼吸道感染、孢囊寄生之类的。
最后,埃尔顿一手握紧射流左轮,一手攥起预热的热切刀。
他严肃地肯定道。
“能作战的装扮。”
哈维愣了一下。
埃尔顿是个普通人,当初能穿过荒野,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本以为这他是冒险的终点,可他没有就此停下,而是加入了这场突围之旅,无畏地拔刀相助。
埃尔顿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增生的腐植、肆意的枝芽。
强烈的不安从心头升起,又被个人的意志强行克制、镇定。
热切刀预热完毕,刃锋泛起烧红的微光。
埃尔顿举起武器,低声道,“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哈维没有立刻应答。
他反复打量眼前的埃尔顿,仿佛眼前出现了幻觉。
一番审视之后,哈维没有质疑,也没有劝阻。
他明确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尽可能地砍杀这些腐植,压制它们的扩散,帮我争取点时间。”
哈维闪身到了他的身后,那副悠闲惬意的神情不再,少见地有了那么几分严肃感。
没办法不严肃。
就连埃尔顿这么一个普通人都上阵杀敌了,他再偷懒、逃避,未免太耻辱了。
“争取时间?你要做什么。”
埃尔顿嘴上抛出疑问,可身体已率先做出行动。
就像在荒野上的日子一样。
热切刀粗暴地扫过生长的枝芽,又暴戾地刺入腐植内,再顺势举起射流左轮,接连扣动扳机,将它们打成了一团烂泥。
哈维闭上双眼,周身闪烁起密集的电弧。
“我要打印点东西,来应对眼下的危机。”
略显沙哑的声音下,一道模糊的虚影将哈维无声笼罩。
“我讨厌对身体进行改造,又懒得随时随地带着那些支配物移动,因此,我成为了一名锻造派的灵匠。”
虚影渐渐凝实,坚固的装甲将哈维层层包裹,像是有无形的侍从,为他着甲。
不等打印完毕,一道沉重的铁拳悍然打出,将一团扩散的腐植硬生生地撞成了碎末。
“顺带一提,并不是所有的灵匠都醉心于科研,还有一部分是我这种……”
哈维的嗓音被扭曲成了嘶哑的低鸣。
“痴迷于武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