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埃尔顿有限的生命里,他没怎么见过灵匠们的作战方式,更不要说是哈维这般直来直往的暴戾风格了。
数秒内,一双驱动拳套凭空打印,套在了哈维的双手上。
挺进、挥拳。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有的只是源能的奔涌、机械的轰鸣。
哈维干脆利落地击碎了丛生的腐植。
他乘胜追击,一拳殴砸在墙壁上,硬生生地压碎了内在的腐植物,震得裂纹里喷涌出更多的浓汁。
“各位,让一让,我接下来的动作可能会有些粗暴!”
哈维说着,大步向前。
电弧击打起周遭的舱壁,将大量的金属从中分解、剥离、重铸。
一根根外置骨骼犹如囚笼般,将哈维的躯干完全覆盖,动力管垂落了下来,像是破裂的肠子,又像是裸露的血管。
难怪哈维在见到埃尔顿的装扮后,会发出那副惊讶的感叹。
此刻,他这身动力外骨骼的风格,只比埃尔顿的要更加野蛮。
战斗的风格更是如此。
驱动拳套开始蓄能,机械咬合、压缩。
当执炬人们让开了身位,撤离到哈维后方时,铆足力量的重拳悍然挥出。
轰——
这一拳没有命中地面,又或是击打那些腐植,而是无视了重重的混沌污染,硬生生地重击在了巨型投矛本身上。
埃尔顿听见了金属与金属间的剧烈摩擦声,这一击竟在一定程度上,撼动了嵌入的巨型投矛,震出了些许的缝隙。
“出力还不够啊!”
哈维一改往日那副精明算计的模样,十分豪气地大喝道。
他甩了甩手,这一击固然凶悍,但代价也十分高昂。
极端的出力与重击下,驱动拳套的撞击面变得破破烂烂,机械结构也因超负荷而崩溃,闪烁起电火花。
但这对哈维来讲,并不是什么问题。
源能汇聚起电弧,仅仅是几次随意地击打,内部破损的零件、结构,便自行恢复如初。
“你们想办法守住这里,确保污染不要扩散!”
哈维向着执炬人们发号施令。
“就像做外科手术一样,想要修复输能管道,我们得先把这个异物拆除下来。”
说完,他用力地跺脚。
大量的电弧凭空爆发,反复锤打地面,直至化作一场骇人的局部雷暴。
刺目的闪光过后,一道深洞突兀地出现。
哈维将脚下的地面完全分解,打通了向下的道路。
那些被分解的金属,则被重铸在了躯体上,令动力外骨骼变得越发臃肿、凶悍。
他回头瞥了一眼埃尔顿,朗声道。
“想要做什么的话,就一起来吧!”
声音未散,哈维便从深洞里跳了下去。
埃尔顿在原地停留了一瞬。
并不是迟疑,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
哈维没有将自己视作一位需要保护的普通人,而是一名时刻准备拔刀的战士。
“好!”
埃尔顿高声回应,紧随其后,跃入深洞之中。
短暂的降落中,诸多的亵渎之物在眼前闪过,那是从巨型投矛上延伸的根系,如今已经牢牢地抓住了周边的舱室。
哈维沉稳地落地,观察了一圈情况。
混沌的腐化已经污染了这片区域,变得面目全非。
有执炬人正在此作战,持续释放光焰,烧断那些没完没了的根系。
还有一名灵匠正在他们的保护下,靠近了巨型投矛,正紧张地操作些什么。
“该死的……”
哈维抱怨了一句。
他没有加入灵匠们的行动频道,仅仅是怕麻烦,免得自己被呼来喝去,执行某些要命的任务。
他不太清楚这名灵匠在做些什么,但看样子,应该是在执行某项行动。
哈维挥拳,砸碎了一条条枝芽,靠近了那名灵匠,问道。
“你这是在做什么?”
“布置爆破装置……啊!”
灵匠话说到了一半,回头看清了来者的模样,被吓了一跳。
此刻的哈维可谓是全副武装。
靠着一路分解的金属,他不断地进行打印,一枚枚甲片紧贴着动力外骨骼,并在肩头、后背处,增设更多的武装系统。
远远地看过去,哈维仿佛穿上了一身同械甲胄,还是火力型。
见了鬼了,破晓之牙号上,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个玩意?
“爆破装置?不错的想法。”
哈维立刻明白了灵匠们的打算。
巨型投矛实在是太庞大了,想要一点点地清理根系,再将它拖出舰体,简直是项大工程。
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把它爆破掉。
哪怕无法完全摧毁巨型投矛本身,也可以摧毁与舰体的连接点,让其“滑”出去。
至于对内部的损伤……
如此严重的污染下,这已经不是损伤了,而是一次利用爆破的内部净化。
“你们是孤塔之城的?”
灵匠反应了过来,催促道,“麻烦你们前往一下输能管道!”
哈维皱紧了眉头,“怎么了?”
“绝大多数的爆破装置已经布置完毕了,但输能管道区域的灵匠,和我们失去联系。”
他表情凝重,“如果你们有余力的话……”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哈维摆了摆手,打断了灵匠的话,朝着另一侧走去,埃尔顿紧随其后。
在一层层坚固的舱壁前,无需重拳开路,四散的电弧本身便是最锋利的刀刃。
哈维轻易地剖开了一道道大洞,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障碍后,腐坏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停下了脚步,低声道。
“见鬼……”
经过不断的摸索,两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断裂的输能管道悬在头顶,管道外包裹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腐植,密密麻麻的孢囊填满了角落各处。
其中,有那么几颗孢囊已经完成了孕育,怪异的融合体从中钻出,黏腻的体表不断地分泌腐蚀性液体,带来尖锐的啸叫声。
输能管道的另一侧,便是击穿舰体的巨型投矛,在下方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形。
可能是灵匠,也可能是执炬人,无论他们生前究竟是什么,此刻都已死在了衍噬之力的腐蚀下。
血肉之躯化作养料,孕育起邪恶。
埃尔顿咽了咽口水,头顶时不时有黏腻的酸液滴下,落在金属骨骼上,腐蚀出浅浅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