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伊琳丝很苦恼。
武库之盾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能为希里安提供保护,可显然还不够。
她掏空了口袋,发现除了同械甲胄外,自己也没什么能直接提供的了。
那么……同械甲胄?
伊琳丝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先不说更换同械甲胄的穿戴者,需要有灵匠进行新一轮的身体适配、神经驳接……这可是自己专属的武装,一旦被人发现,绝对会出问题的。
思来想去,伊琳丝只能遵循一开始的计划,利用自己护卫长的权限,尽可能地为他以公谋私些什么……
对,以公谋私,就像之前提供静滞之尘那样。
“伊琳丝?”
忽然,希里安的声音响起。
伊琳丝看了过去,只见他正站在另一个档案柜前,正向自己招手。
“来帮帮我。”
“你要做什么?”
希里安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书籍与档案间的时间标签,逐一排查道。
“白崖镇毁灭的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未学习、也没有了解,就这么成了丧家之犬。”
他深吸了一口气,叹息道。
“我想更多地了解阳葵氏族,从我的老师、努恩·索夫洛瓦的人生开始。”
伊琳丝默默地点头肯定,凑到了他身旁,一起翻找这堆积成山的文档。
“你打算从哪开始入手?”
“老师的离去。”
希里安进一步地解释道。
“老师曾抵达了白日圣城,又潜逃离开,我猜,这件事一定有所记录。”
在自己虚构的故事里,白日圣城内的恶意,一定会追逐努恩,同样,也有援手帮助了他的逃离。
希里安想借此了解一下白日圣城内的权力分布,再尽可能地推断一下恶意从何而来,善意又来自何方。
伊琳丝低声道,“这可是个大工程啊。”
“我觉得还好,推算一下大致的时间区间,再按照事项的类别寻找……”
希里安没少在公共图书馆内查询资料,已经算是半个专业的档案管理员了。
就算找不到与努恩有关的信息,能进一步地了解一下圣血氏族等信息,也足以令希里安感到满意了。
要知道,这些关于圣血氏族的信息,可不会出现在公共图书馆的角落里。
伊琳丝看了眼钟表,距离入夜还有段时间,还可以再浪费一小会。
希里安搬来爬梯,到了档案柜的最上层,这里积累了厚厚的一层灰。
他捂住鼻子,抽出一份文档,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粗略地扫了一眼后,再将它塞了回去。
希里安坦白了自己的所有秘密,伊琳丝也极为大方地成为了他的共犯。
仅仅是这短暂的翻找里,他就读到了诸多关于冷日氏族的内部信息,还有一系列的秘密事件。
希里安对这些隐秘不感兴趣,草草瞥了一眼后,就合上了书页。
他想,要是梅尔文知道发生在这里的事,绝对会活剥了他。
“嗯?”
堆积的档案中,希里安的视线停在了一份文档的某一页上。
页面上的大部分文字,被浓重的黑色墨迹覆盖,仅有零星段落隐约可见。
通过未被涂抹的信息可知。
这是一份编号726的黑暗世界航行报告,隶属于破晓之牙号,标注的报告时间则为城邦历422年,距今已有十余年之久。
尽管报告的主体内容几乎被完全遮蔽,但希里安凭借直觉,捕捉到了其中不寻常的气息。
目光下移,在文档角落的签署处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梅尔文·冷日。
接着,他翻至下一页,那里附着一纸调令,上面清晰写道。
“任命大副梅尔文·冷日,接替工作为破晓之牙号的正式舰长……城邦历429年。”
希里安轻轻合上文件,断裂的信息在脑海中逐渐拼合。
他推断出这样的脉络。
十余年前,破晓之牙号执行过一次深入黑暗世界的航行任务,而当时的梅尔文尚未担任舰长,仅以大副身份参与。
许多年后,梅尔文被正式提升为舰长,再度启程,航向黑暗世界深处,在旧大陆寻获了伊琳丝。
“奇怪……”
希里安再次翻到被涂黑的那一页。
他本能地觉得,这里藏着某些重要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似乎牵连着许多人……包括自己。
就在此时,伊琳丝突然呼喊道。
“希里安!”
她在下方,挥了挥手中的报告,惊讶道。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与努恩·索夫洛瓦有关的报告了!”
希里安记了一下这份文件的编码,将它塞回了档案柜内,紧接着,匆匆忙忙地从爬梯上跃下。
翻开和努恩有关的报告,许多段落也早到了黑色墨迹的涂抹,但保留下来的文字,已展现了足够多的信息。
“努恩·索夫洛瓦携带【信息涂抹】,成功脱离了外焰内环,消失在了茫茫的外焰边疆中。
追捕过程中,暮光卫队曾在外焰内环发现其踪迹,并且疑似有拒亡者活动,其目的似乎也是【信息涂抹】。
以努恩的能力,他绝无逃离的可能,但事实就这样发生了,根据冷日氏族最后的调查可知,有人协助了他的潜逃。”
果然,正如自己预料的那样,在恶意环顾的同时,也有善意帮助了努恩一把。
他看向调查结尾的那个名字。
“入殓师·莱彻。”
希里安眨了眨眼,喃喃道。
“真叫人意外啊,莱彻居然帮过老师……”
突然,他的身子完全僵在了原地,心跳急速加快,手指不受控地攥紧了报告,弄皱了纸页。
“莱……莱彻!”
希里安近乎尖叫道。
“他妈的!我怎么把莱彻忘了!”
……
混乱诡谲的迷离空间内,男人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环顾四周。
他的身旁环绕着数不清的尸骸、破碎的楼宇,还有一头已被完全一分为二、长达数百米的巨型混沌生物。
恶臭的鲜血在空中荡漾,像是失重了般弥漫、蠕动。
男人忍着身体四处传来的痛意,一点点地爬了起来。
站直了身子,自言自语道。
“见鬼,这是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