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财富、权力、力量,看起来都毫无兴趣的希里安,竟然对血系如此执着。
希里安则是荒诞地想到,自己现在是不是,可以算作圣血第十一人了?凭借自己的血系,建立新的氏族?
哈哈,这也太神经,太扯淡了……也太无聊了。
希里安不由自主地挑起了一副笑意,随即,这副笑意彻底冷淡了下去。
他没兴趣建立新的氏族,也不觉得自己作为圣血十一人,是什么多么伟大的殊荣。
从在铁棺里苏醒,到在破晓之牙号的今天为止,希里安都对所谓的氏族,没有一丝一毫的归属感。
他固执地坚守阳葵氏族的身份,冠以索夫洛瓦的姓氏,是为了那座小镇,为了兄弟姐妹,为了老师的夙愿。
仅此而已。
希里安缓慢地开口,打破了静谧。
“血系不能决定一切……真正决定我们身份的,将我们团结在一起的,是那高尚的理念、不屈的意志。
就像我老师曾说过的,在加入氏族之前,执炬人们都有着各自的姓氏,可到了最后,都将选择氏族的统一。”
对于这番回答,伊琳丝眼中流露出了些许的认可。
不愧是希里安。
哪怕知道自己并非阳葵氏族的一员,而是一名无法追溯的野火派,他也会快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继续前行……
“既然阳葵氏族彻底灭亡了,我无法算作其最后一人。”
希里安鼓起勇气,义正言辞道。
“那么,就让我成为阳葵氏族重获新生后的第一人吧。”
伊琳丝愣住了。
她少见地慌乱了几分,反复嘱咐道。
“希里安,建立一支新的氏族,并不是口头说说就可以的。
按照守火密教与余烬残军联合制定的律法,你需要前往白日圣城注册、记录。
而且,你怎么会疯狂到要取代一支圣血氏族?”
军团分裂后,守火密教与余烬残军对立了起来,可他们仍是炬引命途的一员,圣血氏族亦是如此。
希里安的行为无疑是对其余圣血氏族的羞辱。
如果梅尔文知晓了此事,说不会暴怒地劈开他的脑袋。前提是,他并不知晓希里安受祝之子的身份。
面对伊琳丝的劝解,希里安不为所动。
“你真的是……”
伊琳丝心中涌起了一股失望,没料到,他对于虚名如此固执。
幸运的是,希里安还年轻,阶位也不高,只要自己像位姐姐般引导他、教育他,一定可以扭转他这糟糕的缺点……
“执炬圣血。”
坚定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伊琳丝的胡思乱想。
希里安接着说道。
“我继承的血系是执炬圣血。”
伊琳丝眨了眨眼,整个人完全呆滞在了原地。
希里安猜到了她会有这样的反应。
确实,换做任何一人,听到这样的事实,都会愣上那么一两秒。
“我知道,这个事实可能有些疯狂,也显得有些虚假。
毕竟,执炬圣血在历史上只出现过那么一次,恐怕只有圣血十人,知道该怎么验证这东西的真实性。
但一个时代都结束了,当初的圣血十人,又还有几人尚存呢?”
希里安一边说着一边想起安雅,不清楚这是否有效,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他解开了缠绕沸剑的绷带,将那燃烧的向日葵,展现给伊琳丝看,紧接着,刃锋缓缓地割开了手心,新鲜的血液在掌心积起血泊。
相识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伊琳丝第一次在非战斗状态下,见识到希里安的血液。
在他的刻意引导下,无序狂嚣的力量被一点点地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升腾的灼血之力。
也是在这一刻,伊琳丝莫名地感到了一阵心悸。
并非是来自受祝之子的共鸣,而是血系上的召唤。
“我来自于白崖镇,一座位于外焰边疆的边缘的偏僻小镇,而我的执炬圣血则是来自于我的老师、努恩·索夫洛瓦。”
希里安缓缓说道,“准确来讲,他才是阳葵氏族的最后一人。”
寂静的档案室内,在那平静的陈述中,伊琳丝一点点地了解起了眼前之人的过去,以及在他编织下,从叛乱之年起始至今的血系传承。
希里安花了相当长的时间,详细地阐述了这一切的经过。
最后,他沉默了下去,留给伊琳丝一点消化的时间。
大概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紧绷的气氛让两人不由地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伊琳丝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呼……”
这个一向没什么表情、性格冷淡的女孩,今天像是着了火般,情绪起伏剧烈,表情也缤纷多彩。
她意味深长地盯着希里安,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他一直在整理过往的诸多线索。
执着血系的虚荣?
天啊,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是自炬引命途诞生以来的圣血第十一人。
伊琳丝强保持镇定,喃喃道。
“执炬圣血?”
“对,执炬圣血。”
“该死的,你具备的是执炬圣血。”
“嗯……”
希里安点了点头,今天这番对话里提及的执炬圣血,比他过往日子的所有都还多。
在诸多证据的证实下,伊琳丝最终接受了这一现实。
希里安不止是一位受祝之子,他更身负起执炬圣血。
“希里安,你……”
伊琳丝的身子莫名地发抖了起来。
她太了解执炬圣血对于白日圣城意味着什么了,更明白,当它与受祝之子的身份结合在一起时,又意味着什么。
也许,希里安将会是下一位征巡拓者。
这并非是天方夜谭,而是实实在在的可能性。
紧接着,她便感到一种无可奈何的绝望感。
“你不该和我同行的。”
伊琳丝不安地咬着指甲,露出罕见的孩子气。
“你应该躲在孤塔之城内,由我作为诱饵,确保你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