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赫尔城启程的那一天,到如今身处孤塔之城,期间经历了诸多波折与意外,但希里安从未忘记自己的使命。
变强,复仇。
如今他已成功晋升至阶位三,成为一名炽戍卫,更在魂髓之火中莫名地染上了一抹幽莹的绿莹。
那是来自于无序狂嚣、被希里安称为咒焰的力量。
第一目标已达成,那么接下来他要做的,无疑是继续猎杀孢囊圣所,从他们口中撬出关于救世军的情报。
而现在,眼前正好有一个现成的拷问对象。
“朋友,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你应该明白我的手段了吧?”
希里安一把揽住亚力克的肩膀,对方断臂的伤口处还在隐隐冒着火星。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劝慰。
“作为一名执炬人,我也是讲些仁义道德的。”
希里安俯身,直视着亚力克涣散的眼睛。
“你很想死,对吧?我可以满足你这个愿望,但前提是,你得先帮我点忙。”
他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回应。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亚力克微弱而断续的喘息。
布鲁斯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胳膊,声音有些尴尬。
“希里安,他……是不是快死了啊?”
希里安眨了眨眼,惊慌地抚摸亚力克的脉搏。
“不对啊!”
他提高了音量,“他不是铁卫吗?而且还是混沌信徒!虽然这伤势算得上重伤,但也不该这么快就撑不住啊!”
在赫尔城那段令人愉悦的猎杀生涯里,希里安从混沌信徒、恶孽子嗣……总之所有与混沌沾边的家伙身上,积累了十足的经验。
他早已能通过敌人的命途归属、阶位高低等因素,精准推断出对方的斩杀阈值,并施加恰到好处的重击。
既不让对方太快死去,又断绝了所有生还的可能。
绝境之下,这些可怜虫往往不会意识到这一点,还以为自己有一线生机,再经过希里安一连串的恐吓与利诱,再坚固的心智也会裂开缝隙。
可是……可是亚力克怎么就要死了?
是自己算错了吗?
也对,刚晋升阶位三,成为炽戍卫,下手没轻没重倒也合理……
但不应该啊。
他明明还能喘气、还能说几句话才对,怎么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希里安困惑不已时,一抹莹绿在脑海里闪过。
咒焰。
咒焰混合了魂髓、灼血、狂乱三重力量,对亚力克的精神与肉体都造成了远超预计的损伤。
希里安一把抓住他那血肉模糊的肩膀,调整了语气,声音清晰,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
“我在悬赏令上看过你的事迹,在这孤塔之城里,你对于孢囊圣所而言,也算是一枚举足轻重的棋子了。”
希里安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你一定知道孢囊圣所接下来的行动,对吧。”
魂髓在血脉深处悄然阴燃,他眼底再度浮现那骇人的火光。
“告诉我。”
希里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把你知晓的一切,都告诉我。”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我知道,死亡威胁不了一个将死之人。但请相信我——”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每个字都能敲进对方逐渐溃散的意识里。
“哪怕你离死亡只剩十秒,在这十秒里,我也有办法让你尝遍尘世间最极致的苦痛。”
源能在掌心流转,咒焰蓄势待发。
紧绷的寂静中,希里安表面镇定,实则内心也绷着一根弦。
狠话终究只是狠话,若亚力克铁了心闭口不言,就算把他烧成灰烬,自己也挖不出半点情报。
可出乎意料的是,亚力克竟真的开口了。
不清楚他是懦弱到了极点,还是咒焰带来的折磨,已疯狂到连将死之躯都不愿再承受一次……
不。
事实上,亚克力并不需要再次承受。
他一直在承受。
火光虽已散去,但灼血的阴燃与狂乱的侵蚀,仍如附骨之疽,扎根在他的肉体与精神深处,持续焚烧着他残存的理智。
他唯一渴求的,只剩一场干脆利落的死亡。哪怕死后灵魂归于菌母,至少在这一刻,生命能从这无休止的折磨中彻底解脱。
“他……他们正谋划着一场针对城邦内部的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