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的惊呼刚脱口而出,亚力克胸膛内传来一声沉闷的爆裂。
源能彻底崩溃,混沌威能溃散,从内部向外猛烈炸开,像是有枚微型炸弹。
血肉飞溅,骨骼碎裂,一道狰狞的血洞剖开了他的胸腔。
气氛骤然寂静。
希里安与布鲁斯对视一眼,下意识地咽了咽喉咙。
这绝非正常的燃烧,也不是净化或压制。
那只是一种短暂维系后的、无可挽回的失控与爆炸。
希里安凝视着那仍在微微抽搐的残躯,脑海中蓦然地回忆起画面。
在静谧的蓝湖前,那个笑眯眯的老人,用轻缓而确凿的语气评价道。
“它总是不受控地走向失序与疯狂。
任何与其接触的源能,都会被它同化、侵蚀,突破一切原有的秩序与形态,最终只剩下刺耳的尖啸与永恒的混乱。”
回忆清晰浮现的一刻,希里安顺着这句话,在心底无声低语。
“所以……它才被称作无序狂嚣。”
紧接着,他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不存在秩序,也没有所谓的规律,有的只是无序的变化与疯狂。”
仅仅是第一轮的尝试,希里安便可以确定,经过无序狂嚣浸染后,自身魂髓所具备的崭新力量。
狂乱。
那抹疯狂的莹绿,仿佛携带着某种颠覆秩序的本质。
凡是被它触及的源能,都会在瞬间脱离超凡者自身的掌控,陷入彻彻底底的失序与混乱,并在急速的狂躁中——引爆。
此时再看待那团燃烧的魂髓之火,燃烧只是它的表象。
那分明是一团行走的爆炸,
布鲁斯盯着他掌心残余火苗。
“弄清楚了吗?”
“差不多。”
希里安翻转手掌,焰火悄然消散。
“从目前来看,这股力量本身并不携带混沌威能,你的心智似乎也未受影响。”
布鲁斯努力组织语言,试图找出一个能让现状显得正常些的解释。
“不如……就当做是你这一代血系中,再次发生了某种良性的畸变吧?”
说到这里,它突然兴奋起来,尾巴不自觉地晃了晃。
“想想看!灼血本身就对混沌具备极强的压制力,现在再加上这抹莹绿所带来的狂乱……希里安,你简直就是专门为猎杀混沌而生的天敌啊!”
希里安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亚力克。
这个倒霉的家伙在经历了一连串残酷实验后,竟然还未死去,这大概要归功于御座命途所带来的强悍生命力。
胸膛已被炸开一个狰狞的血洞,隐约可见其中微微搏动的内脏,鲜血不断涌出,在地面蔓延成一片暗红色的泊洼。
希里安蹲下身,注视着那张因痛苦而彻底扭曲的脸。
亚力克的嘴唇微微颤动,气若游丝地重复着。
“杀了我吧……”
灼血的阴燃正持续折磨他的肉体,莹绿色所引发的狂乱,更是在他脑海里掀起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尖啸,几乎要将残存的心智彻底摧毁。
希里安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结论。
“仅有一个测试样本,数据还远远不够充分。”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充道,“但就目前的结果来看……这确实是一份极其强大的力量。”
布鲁斯安静了片刻,忽然说道。
“给它起个名字吧。
一种力量若没有名字,就像没有锚点的船,你无法真正描述它,也无法在意识中锚定它的存在。”
希里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身负的未解之谜已经够多了,起源之海的异常、衔尾蛇之印的庇护、无序狂嚣的浸染……每多一个名字,仿佛就多了一道缠绕自身的无形枷锁,将他与那些不可知的、危险的存在绑得更紧。
但布鲁斯说得对。
混沌需要被定义,疯狂需要被描述。
唯有命名,才能将不可名状之物拖入认知的领域,在混乱中划出一道属于“理解”的边界。
哪怕那理解本身也沾染着疯狂。
希里安缓缓抬起手,凝视着自己的掌心。
恍惚间,那抹莹绿色仿佛仍在眼前摇曳,缠绕在金色火焰的边缘,妖异而冰冷。
那已不再是纯粹的火焰,更像是一种附着于燃烧之上的诅咒。
诅咒秩序崩坏,诅咒万物狂乱,诅咒一切稳固的形态走向无可挽回的崩塌与爆裂。
“魂髓的压制、灼血的持续阴燃……以及它所带来的狂乱引爆。”
希里安低声梳理着,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实验报告。
“就命名为‘咒焰’吧。”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像是有某种无形的东西被锚定了。
混乱被赋予名称,未知被纳入认知的框架。
尽管这力量本身依旧危险、依旧令人不安,但至少,它现在有了一个可以被提及、被记录、被确定的“名字”。
暂时明确了自身所具备的多种力量特性后,希里安终于解决了一件事项。
可麻烦事还没有结束。
一人一狗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
“这家伙怎么办?”布鲁斯提议,“直接杀了吗?”
希里安摇摇头,开口道。
“既然他还活着,那么他就还有用。”
亚力克的噩梦尚未结束。